周五深夜十一点,产业园的大部分厂房早已陷入沉寂,只有零星几家企业的研发办公室还亮着灯。刘艳坐在技术研发小组的办公室里,揉了揉酸痛的肩膀,终于完成了智能分拣算法优化报告的最终修改。她保存好文件,关掉电脑,伸了个懒腰,准备收拾东西回家休息——明天是周六,她早就和女儿乐乐约好,要带她去游乐园玩,弥补平日里因工作忙碌缺失的陪伴。
刘艳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,刚走到办公室门口,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。深夜的寂静中,手机铃声显得格外刺耳,让她心里莫名一紧。她掏出手机,屏幕上显示着“乐乐托管老师”的名字,心跳瞬间漏了一拍——这个时间点,托管老师突然打电话,一定是出了什么急事。
“刘女士,您快过来!求求您了!”电话接通的瞬间,托管老师带着哭腔的慌乱声音立刻传来,夹杂着背景里隐约的嘈杂声,“乐乐突然发高烧,体温一下子升到39。8度,还一直说肚子疼,疼得直打滚,现在脸色特别差,嘴唇都发白了!我们已经叫了救护车,现在正在园区医院门口等您,您快点过来!”
“乐乐怎么了?!”刘艳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仿佛被重锤击中,手里的文件袋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里面的报告散落一地。她甚至来不及去捡,抓起外套和钱包,连鞋都没来得及换——脚上还穿着办公室的拖鞋,就跌跌撞撞地冲出办公楼。
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,只有路灯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。刘艳沿着人行道拼命奔跑,拖鞋拍打地面的声音“啪嗒啪嗒”响,与她急促的脚步声、剧烈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冷风灌进她的衣领,让她打了个寒颤,却丝毫无法减缓她的脚步。
乐乐今年八岁,是刘艳心里最柔软也最愧疚的牵挂。三年前,刘艳入狱,不得不将刚满五岁的乐乐送到托管机构;出狱后,为了尽快稳定生活、弥补过去的过错,她一头扎进工作,每天早出晚归,只能在周末抽出时间去看望女儿。每次看到乐乐怯生生地问“妈妈,你什么时候能接我回家住”,刘艳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。此刻女儿突发急症,她的心里满是自责与恐慌——她怕自己又一次错过了女儿最需要母亲陪伴的时刻,怕因为自己的疏忽,让女儿承受更多痛苦。
刘艳一边跑,一边掏出手机,颤抖着手指想要打车,却因为过度紧张,好几次都按错了号码。好不容易拨通网约车平台的电话,她对着话筒急切地喊道:“师傅,麻烦您快点!我女儿在园区医院急诊,快不行了!求求您,尽快赶过来!”电话那头的司机感受到她的焦急,连忙安慰道:“女士您别慌,我现在就在附近,五分钟内到您说的位置,您在路边等我,注意安全。”
挂掉电话,刘艳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,大口喘着粗气。冷风一吹,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,后背的衣服也被汗水浸湿,贴在身上冰凉刺骨。她想起下午和乐乐视频时,女儿还兴奋地跟她说“妈妈,我今天画了一幅我们去游乐园的画,明天给你看”,可现在,女儿却在医院里承受着病痛的折磨。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冰凉的手背上。
五分钟后,网约车准时抵达。刘艳几乎是扑上车,对着司机连声说:“师傅,麻烦您开快点,园区医院,越快越好!”司机没有多问,立刻发动汽车,沿着空旷的街道飞速行驶。一路上,刘艳的手机几乎没停过,她一遍遍地给托管老师打电话,询问乐乐的最新情况。
“刘女士,救护车刚到,医护人员正在给乐乐做紧急处理,她还是喊肚子疼,一直哭着要妈妈……”
“医生说可能是急性阑尾炎,需要立刻做检查确认,您快点来,签字才能做进一步治疗!”
电话里传来的每一个消息,都像一把尖刀,扎在刘艳的心上。她紧紧攥着手机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手不住地发抖,嘴里一遍遍默念:“乐乐,别怕,妈妈来了,妈妈马上就到了!你一定要没事,千万不能有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