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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省政府出来,甄景渊心里那点悲壮,落到了实处。
决裂那天起,他就知道,光靠在赤云查瀚辰、查绿禾源,钉不死最上头的人。
真正的铁证,在爷爷那部老式按键机里,在堂屋那把太师椅的暗格里。
他自已,已经回不去爷爷那里,他能求的,只有一个人——父亲甄世强。
甄景渊在车里,拨通了宁东的电话。
电话那头,甄世强听完儿子的话,沉默了很久。
这位宁东省省长素来持重,此刻心里满是一个父亲和一个儿子的撕扯。
“景渊。”甄世强终于开口,“你没错。你爷爷这条路,是要走到天黑了。”
“你别动,也别回老宅。我这两天,抽个时间去趟石江。剩下的事,交给我来办。”
两天后,甄世强来到石江。
他是一省之长,也是甄家第二代的领头羊,在甄家还是有一定话语权的。
甄老爷子以为甄世强是要来当说客,冷着脸,在堂屋见了他。
父子俩在堂屋叙了几句话,老人起身如厕,堂屋里只剩他一个。
甄世强知道父亲喜欢把重要的东西放在手边,太师椅里总会设有暗格。
此刻他动作极快,伸手一按一翻,从里头取出了那几样东西——
那部老式按键机,老人要挟秦舫的录音,还有他与境外“先生”往来的凭据。
他的手抖得厉害,却还是把东西,稳稳收进了怀中。
出了宅子,甄世强没有走,他在自已下榻的地方,见到了等候已久的儿子。
父子相对,甄世强把那个文件袋,缓缓放进甄景渊手里,红着眼:
“拿去吧。爹没用,这些年,拦不住你爷爷,也护不住这个家。”
“可甄家,总得有个人,站到正确的道路上去。这一回,爹陪你。”
甄景渊捧着那个文件袋,像捧着甄家两代人的罪与赎。
他重重跪下,给父亲磕了一个头,泣不成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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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甄景渊带着这些证据,走进了省纪委书记苏含章的办公室。
“苏书记。”他把文件袋轻轻放在桌上,声音沙哑却坚定,“这是我爷爷要挟秦舫、串通境外势力的录音和凭据。杨景辉那份行程,怎么从秦舫、茅蔚手里递到境外去的,这里头,都有。”
苏含章拿起文件袋,一页一页看着,脸色越来越凝重,他抬起头,看着甄景渊:
“景渊,你……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这可是你亲爷爷……你把这个交上来,他,恐怕要晚节不保了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甄景渊的眼圈红了,他挺直身子,“从我爷爷决定对杨景辉下手的那天起,他就已经站到人民的对立面了。”
“杨景辉用命守住的规矩,我不能让他白守,更不能让他用命查出来的东西,烂在我手里。这个证据,我必须交;这个人,我亲手送他进去。”
苏含章久久地看着这个年轻人,终于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他伸出手,拍了拍甄景渊的肩膀:
“好样的。杨景辉在天有灵,会记着你,也会记着你父亲这份担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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