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间里,众人起初还有些顾忌,待听到“坐以待毙”四字,一个个终于狠下心来,开始低声应和。
散了席,那些精心整理的材料,便通过各自门路悄然递出,配合着卡尔律师团队的动作,发起攻势。
几股力量,很快就合流到了一处。
……
……
舆论,是从几个不易察觉的角落先起的头。
有人在一些渠道上,开始不点名地议论,说千嶂这一回的清查,“味道不对”。
紧接着,一顶顶帽子,被不动声色地,扣了下来:
“因私愤而滥用公器”;
“搞运动式执法,层层加码”;
“名为打击违法,实则报复外资”;
“这么个搞法,谁还敢来投资?整个营商环境,毁于一旦!”
这些说法,起初还只是窃窃私语,可随着更多被误伤的企业和那些被吓住的客商一一加入,声浪竟一日高过一日。
消息,通过各种渠道,往省里汇总,也往国家有关方面,一层层反映上去。
……
……
省公安厅,丁颐飞办公室。
这位老刑侦,听着工作组关于外界舆论和企业申诉的汇报,那张本就凝重的脸,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。
他想起紧急会议上,自己据理力争好不容易守住的那条底线,刑事立案、搜查、冻结,必须依法报批,手续一个不能少。
他守住了这条底线。
可梁栋那句“宁可错封、不可放过”,那一道道以行政名义强压下来的指令,终究还是把他亲手筑起的堤坝,撕开了一道道口子。
“怕什么,来什么。”丁颐飞闭上眼,重重靠在椅背上,声音里满是疲惫与痛惜。
雷霆行动声势浩大,可一旦这些程序硬伤被对手死死咬住,前期好不容易固定下来的战果,都可能因此动摇、打折。
“这哪里是在办案……”丁颐飞睁开眼,望着窗外,喃喃道,“这是把刀柄,往人家手里递啊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那张云谷案件侦办进度图前,望着图上一个个原本清晰,如今却因行动过急而可能动摇的节点,久久无。
干了一辈子刑侦,他比谁都清楚,办这种跨境、涉黑、背后牵扯极广的大案,最忌一个“急”字,最讲一个“稳”字。
证据,要像钉子一样,一颗一颗钉得死死的。
程序,要像铁轨一样,一步一步分毫不差。
唯有这样,待到法庭之上,纵使对方耍尽百般手段,也翻不了天。
如今倒好……丁颐飞缓缓攥紧了拳头,眼底除了痛惜之外,更添了几分焦灼。
对手反扑的大网,借着这一道道硬伤,悄无声息地开始收拢了。
而此刻,仍在为“战果”而执拗的梁栋,尚没有看清自己所面临的将会是一种怎样的局面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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