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甄景渊的甄家嫡孙身份,连甄老爷子都不在乎了,他还在乎什么?
借着“向上反映情况”和“配合调查”的名义,秦舫摆出一副痛心疾首、公事公办的模样,把一套精心编排的说辞,不动声色地递了上去:
“云谷这个项目,从招投标、设备进场,到征地拆迁,一直是赤云市政府在主导。”
“甄景渊同志,是工作组的组长,是一线主帅,大小事务,都由他拍板。”
“如今出了这么大的纰漏,行动又闹出这么多误伤……我在省里,虽有宏观统筹之责,可具体的事,确实是赤云,是甄景渊同志,一手经办的。”
他话里话外,处处把自已,摆在一个“宏观失察、并不知情”的位置上,而把所有的矛头,都引向那个在一线苦苦支撑的年轻市长。
这番话,与他在梁栋面前说过的那套嫁祸之辞,如出一辙。
秦舫自以为,这一番操作,天衣无缝。
……
……
他并不知道,自已的每一步,都落在了另一双眼睛里。
省纪委书记苏含章。
甄景渊亲手交上来的那个文件袋,此刻就锁在苏含章办公室的保密柜里。
那部老式按键机里的内容,甄老爷子要挟秦舫的录音,秦舫与境外“先生”往来的凭据,桩桩件件,都足以把这位道貌岸然的常务副省长,钉死在耻辱柱上。
苏含章听着秦舫“反映情况”、四处嫁祸的汇报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眼底却一片冰冷。
他没有声张,更没有惊动秦舫。
他只是让人,把秦舫这段时间的一举一动、一一行,连同那些嫁祸的辞,悄无声息地,一一记录,并固定下来。
纪委一间隐蔽的办公室里,几名苏含章亲自点将的工作人员,正埋头整理。
秦舫每一次“反映情况”的记录,每一份递上去的书面说辞,甚至他说话时的措辞和神态,都被详细汇编成一本本台账,连同甄景渊交来的证据,一并锁入保密柜。
“苏书记,都在这儿了。”一名工作人员在整理工作告一段落之后,轻声汇报,“他越是把责任往甄市长身上推,恰恰越能说明他心里有鬼。一个真不知情的人,何至于如此急于撇清自已?”
苏含章翻着那一本本台账,缓缓点头,眼底闪过一丝锐利。
“让他把这出戏唱足。”他合上台账,声音很轻,却成竹在胸,“他的这出戏唱得越投入,将来这定罪的卷宗,就越厚实。”
“跳吧。跳得越欢,将来这张网就会收得越紧。”
他牢记着之前既定的方略,证据尚未完全坐实,时机尚未完全成熟之前,绝不能打草惊蛇。
秦舫还在卖力地表演,把脏水,一盆一盆,往甄景渊身上泼,却浑然不觉,自已脚下那道看似结实的地面,早已是一张悄然收紧的大网,只待时机一到,便会连他带甄老爷子,一网兜起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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