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,何叶终于忍不住,捂住嘴无声地哭了出来。
她靠着门板,缓缓滑坐在地上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止都止不住。
两年多了。
一千多个日日夜夜,她以为自己已经练就了铁石心肠,以为再也不会为这个男人掉一滴眼泪。
可刚才,当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转身离去的时候,她的心,还是像被人狠狠剜了一刀。
她想起了几个孩子。
、诺诺已经上了中学,小魔头也该上三年级了吧?
她这个当妈的,错过了他们多少个第一次?
第一次上幼儿园,第一次写作业,第一次开家长会……
想到这里,何叶的眼泪,流得更凶了。
她不止是那个令整个花儿街闻风丧胆的投资女神。
回到梁栋身边,她就是一个十足的小女人。
想起几个孩子,她也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母亲。
可在民族大义面前,这一切,都算不得什么。
哭了一会儿,何叶擦了擦眼泪,扶着墙,慢慢站了起来。
她走到洗手间,拧开水龙头,用冷水洗了把脸。
镜子里的女人,眼睛红肿,妆容花了,头发也有些凌乱。
她对着镜子,补了补妆,又整理了一下被梁栋弄皱了的衣服。
想到这里,何叶看到镜子里的自己,竟然脸红了一下。
他,还是那个猴急猴急的坏东西。
都多少年了,这毛病,一点都没改。
她朝着镜子,无声地笑了一下,然后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表情。
那双眼睛里的柔弱,一点点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芙蓉资本掌舵人惯有的冷静与锐利。
她迈着坚定的步伐,走出了房间。
论坛还在进行,她不宜消失得太久。
……
……
时间,往回拨大约十个小时。
石江,省纪委办公楼。
茅蔚从苏含章的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,两腿发软,几乎是扶着墙,才一步步挪到了电梯口。
该交代的,她毫无保留地全都交代了一遍。
甚至,她还放下了所有的尊严,把她跟秦舫厮混的细节,都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。
苏含章从头到尾,没有打断她,只是静静地听着,时不时在本子上记几笔。
等她说完,苏含章才缓缓开口。
\"茅蔚同志,你能迷途知返,主动交代问题,组织上是欢迎的。\"
茅蔚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他。
\"但是,\"苏含章的语气,严肃了起来,\"你之前的所作所为,已经涉嫌严重违规违纪。常务副市长这个职务,肯定是保不住了。至于有没有触犯刑法,要等最终调查结果出来,才能知道。\"
茅蔚的身子,微微一颤。
这个结果,她早就想到了。
\"不过,\"苏含章话锋一转,\"你还有戴罪立功的机会。\"
茅蔚猛地抬起头。
\"秦舫那边,我们还没有动他。\"苏含章看着她,\"我的意思是,你当做什么都没发生,继续回去上班。然后,配合纪委和公安部门,收集并固定秦舫违规违纪的证据。\"
茅蔚愣住了。
\"我知道,你没有经过专业训练。\"苏含章的语气,缓和了一些,\"这么做,可能会有一定的危险。你也可以选择拒绝,我们不会勉强你。\"
茅蔚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低着头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
回去上班?
继续面对秦舫?
继续演戏?
她怕。
她怕秦舫察觉到什么,怕秦舫狗急跳墙,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,露出马脚。
可她更怕的是,杨景辉那条命,就这么白死了。
那个三十三岁的年轻人,用命守住了云谷的门。
而她,是帮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