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控圈西侧，密林深处。

夜色如墨，砺刃十人，悄无声息地穿行在齐腰深的灌木丛里。

不生火，不亮灯，连呼吸都刻意压低。

走在最前头的，是新兵舒阳。

他手里攥着指北针，时不时停下辨一辨方向，又回头冲周鹏比一个手势。

山地渗透，全龙焱第一，名不虚传。

周鹏跟在队伍中间，目光扫过两侧的密林，状态依旧，稳如老狗。

十人小队，九个队员，都是他亲手所挑，进了山，就如鱼归大海，虎入山林。

出发前，他给队伍立了死规矩。

进山之后，无线电静默，只靠手势和暗号联络。

踩过的枯枝，要复原。

留下的脚印，要扫掉。

“对手是世界知名的雇佣兵。”

“在这片山里，我们既是猎手，也是猎物。”

“谁露了行迹，谁就先输了一半。”

……

……

天将破晓，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山坳停了下来。

刘猛带人警戒，甘宁山则爬上一棵高树，架起观察镜，四下搜望。

“教官，有发现。”

甘宁山压低声音，朝树下招手。

周鹏攀上去，顺着他的手势望过去。

对面半山腰，有一片被人踩倒的草，还有个用树枝搭起来的简易棚子。

“是个落脚点。”周鹏眼神一凝，“走，过去看看。”

等小分队摸到那片棚子，却扑了个空。

棚子早没了人，火堆只剩下一堆冷灰，摸上去，已经凉透。

铁塔蹲下，捻起一撮灰，又看看四周。

“走了有一阵子了，至少大半天。”

舒阳在棚子周边转了一圈，忽然停住。

“教官，您看这个。”

他指着一截被故意折断，又重新摆好的树枝。

“这是反侦察的记号。”周鹏的脸色，沉了下来，“他们知道会有人来，故意留下，又故意让我们看，是在试探我们的斤两。”

刘猛骂了一句：

“好狡猾的狐狸。”

周鹏却笑了笑。

“能提前撤走，还留了记号，说明对方，是个懂行的。”

“这一仗，有意思了。”

他当即把人分成两组。

甘宁山带一组，沿高处侦察，摸清对方活动的大致范围。

刘猛带另一组，小心清理周边，留意还有没有别的暗哨。

“记住，只看，不碰。”周鹏叮嘱，“在没摸清全貌之前，谁也不许打草惊蛇。”

……

……

山脚下，信息指挥车。

梁优盯着屏幕上无人机回传的画面，拿起加密电话。

“鹏哥，让无人机抵近侦察吧，我这边能覆盖整片山林，比人腿快，也看得更清。”

电话那头，周鹏沉吟了一下：

“先不用。”

“无人机一上天，容易打草惊蛇，对方有经验，一旦发现动静就知道我们的底牌了。”

“山里的事，还是靠人稳当。”

梁优张了张嘴，还想再劝，最终只化作一句：

“……那你们，注意安全。”

挂了电话，她望着屏幕，眉头微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