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村头的河岸上，姜云笙看到张奶奶已经被人捞起来了。

如今七月天气炎热，人是昨天跳河的，今天尸体已经浮了上来。

因为尸体在水里泡浮起来了，整个人浮肿了一圈。

姜云笙站在那，愣愣地看着张奶奶的尸体，脑中闪过她将银镯子和银戒指递给自己的一幕。

张家两个儿子也愣愣地站在原地。

周围的人都在小声议论：“都知道张婶子的俩儿子孝顺，日子也过得好，怎么就投河了？”

“她在外头还总夸儿子孝顺，儿媳妇对她好，这是出了什么事？”

“好什么！你看看她俩儿媳妇，斗得跟乌眼鸡一样，都不是知足的人！”

“……”

周围人小声地讨论着。

俩儿媳妇听着周围的议论，面色难看至极。

大儿媳妇刚生完孩子那会儿，张奶奶去县城帮她带孩子，她百般挑刺，最后把老人赶走了。

小儿媳妇坐月子，要张奶奶贴身伺候，依旧横挑鼻子竖挑眼，最后逼着丈夫向张奶奶要了两百块钱营养费，也把老人赶回了老家。

张奶奶总在村里说儿子心疼她，才让她回乡享福。

这些年，她为了面子一直在硬撑伪装。

如今，她彻底卸下了所有体面与伪装。

老大媳妇看着已经离世的张老太，对着自己男人怒骂：“你妈这是什么意思！故意让我们抬不起头！要去死就偷偷去死，死在我们面前是什么意思？”

她说着，冷笑一声，看向张老二夫妇：“老太婆从来就偏心你们家，往后老太婆的事就你们来管。”

老二媳妇听到这话，立刻急声反驳：“她偏心我们家什么了！你生孩子她给五百块，我生孩子只给两百块！要管也是你们家管！”

“当初我的彩礼才多少，她却给了你那么多……”

两人就在张奶奶的尸体旁直接扭打起来。

姜云笙看着这一幕，替张奶奶满心寒凉。

大抵就是因为这般，她才觉得活着毫无意义。

她看向张奶奶的两个儿子，两人都怔怔的，好似还没从母亲投河离世的事情中回过神来。

姜云笙终究是看不下去，上前走到两个扭打在一起的女人面前。

她直接一人一巴掌：“打够了没有！”

两人各挨一巴掌，捂着脸，双眼通红地瞪着姜云笙。

“你算个什么东西，敢打人！死老太婆活着的时候偏心，不让我们过好日子，死了也不死远一点！”

老大媳妇的话还没说完，张家老大也扬手扇了她一巴掌：“高大红！我妈还躺在这儿！你就说这种话！人已经走了，你还要怎么样？”

高大红捂着脸，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男人：“你敢打我，张大风！我们离婚！”

张大风没有理会她，跌跌撞撞走上前：“妈，对不起，对不起……我错了，我真的错了！”

张小风也终于彻底回过神，同样跌跌撞撞走上前。

“妈，你有什么不满你跟我们说！你为什么要投河！我知道这些年我们逼得你太紧，我们知道错了！”

两个儿子此刻才终于回想起来，这些年自己的所作所为。

老大媳妇捂着脸还想闹腾，可看着自己丈夫悲痛的模样，终究不敢再出声了。

她自诩嫁得好，平日里总爱四处显摆，根本不可能真的离婚。

她只是觉得张奶奶投河自尽，让自己丢尽了脸面。

生老病死本是寻常，可张老太是投河自尽！

她不敢想象，往后村里人会在背后怎么议论自己！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