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将两件棉衣分给巴图和秦瀚,又将最厚实的一件羽绒服塞给宝日纳兰,然后自己也套上了一件军大衣。
人在不吃东西的情况下,可以活三周;在不喝水的情况下,可以撑三到五天,但是在极寒条件下,最多能撑2个小时。
当下最重要的,是保暖防寒。
这比任何事情都重要。
“巴图兄弟,一般情况下,这种白灾会持续多久?”
我一边穿着军大衣一边问巴图。
“这个可不好说,”巴图一脸愁容,“一般情况下,白毛风一天就会过去,但如果运气不好的话,一周也不是不可能。我们遇上的这场,看样子至少也得三天,唉,真是怕什么来什么……”
“现在能不能呼叫救援?”
“现在这种气象条件下,除了让腾格里息怒,谁也没有办法,”听我这么一问,巴图摇了摇头,“在这种天气里,飞机无法起飞,车辆无法行驶,人员徒步更是不可能,就连草原的雄鹰都无法穿越,只能靠长生天大发慈悲。”
我听后沉默不语。
以当今现代科技,足够上天入海,甚至登上月球,可面对这草原上的白毛风,居然无计可施。
这不禁让人感慨大自然的威力。
人类在大自然面前,渺小的如同蝼蚁。
外面的风雪越来越大,我们的越野车即使停在避风的草原腹地,即使处于车队盘蛇大阵的中间层,依然被风雪吹动的微微晃动。
与此同时,车内温度急剧降低。
除了前挡风玻璃因为有除雾功能尚且可以勉强看清外面,其余的玻璃已经全部被冻上了厚厚的冰霜。
短短十分钟不到,前引擎盖上的积雪已经积了一尺多厚,而且还在以惊人的速度迅速堆积中。
巴图拿起对讲机,再次对车队下达命令。
所有车辆闻风而动,立即缓慢行驶起来。
车队先是一字排开,在腹地上缓缓行驶了一圈,然后后队变前队,反方向盘绕起来。
刚才的蛇头位置,一下子变成了蛇尾。
刚才的最外围车辆,此时则是变成了内圈位置。
这一招很实用。
首先,车队在腹地盘绕一周,可以利用狂风的力量将车身上的积雪全部吹净,减少车重的同时,还可以将积雪压实,防止车辆被掩埋。
其次,车辆的运行可以大大增加车内的空调暖风出风量,更可以保持油路畅通,防止油路被低温冻住。
第三,长蛇大阵反方向盘绕,外圈变内圈,可以让刚才为车队抵挡风雪的那些车辆休整保暖,是最佳的保温方法。
不得不说,巴图的草原生存经验,真的十分老道,令人心生佩服。
时间转眼就过去了一小时。
每个十分钟左右,车队就变换一下队形,所有车辆轮流变换位置,轮流为伙伴们抵挡风雪侵袭,既公平又合理,而且保温效果能够达到最大化。
在这一小时之内,车内的温度继续急剧下降。
虽然车辆没有熄火,一直处于怠速状态,虽然空调继续大量的释放热风,但依然抵挡不住寒风的侵袭。
在这种怠速状态下,油料的消耗非常的快。
得亏之前在加油站已经将油加满,否则以这种消耗速度,根本撑不了多久。
此时车内的温度极低,已经到了呵气成雾的程度。
刚才还是半透明的前挡风玻璃,此时也完全抵挡不住窗外的凛冽严寒,被厚厚的冰霜全部覆盖。
这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信号。
挡风玻璃一旦被冰雪覆盖,驾驶员就会变成睁眼瞎,车外的所有状况完全不清楚。
在这种情况下,根本不能贸然移动车身,否则会因为视线遮挡的缘故,导致车辆脱离队伍,甚至会翻进雪沟里。
巴图用对讲机再次下达命令。
命令下达后,所有车辆开始原地前后移动,移动距离不超过十米。
这是目前车队所能做到的极致。
在这种可视条件下,一旦超过这个距离,车辆就会发生碰撞。
如今车外的温度至少在零下三十度以下,在这种极寒条件下,车辆的钣金外壳会变得非常的脆,韧性也会变得极差,抗冲击、抗变形能力更是会大幅度减弱,一旦发生撞击,很容易导致车辆抛锚。
在这种极寒天气下,车辆抛锚意味着什么,可想而回。
巴图很聪明,也很沉稳。
他用对讲机喊着倒计时口号,每喊一次口号,车辆就集体前进后退,保持步调一致。
然而由于车队不能调转方向的缘故,导致车顶上的积雪不能被横风吹散,半小时不到,引擎盖上的积雪就已经堆积到一尺多厚。
再这样下去的话,用不了一小时,车辆就会被暴雪全部掩埋!
出去清扫积雪?
想都别想。
此时的车外的风力至少在十级以上,只要你一开车门,风雪就会瞬间将人直接吹走,说不定连车门都会被直接吹断!
在这种条件下下车,简直和自杀没什么区别!
不出去,车队会被很快掩埋;出去,更是死路一条。
此时的情况可谓是凶险万分,进退两难。
我感到了死亡在步步逼近。
我将目光看向秦瀚。
此时的这家伙正将耳朵凑在车窗玻璃上,似乎正在听外面的动静。
“老秦,你听什么呢?”
我问秦瀚。
如今这窗外除了怒吼的风声,就是雪花冰渣拍打车窗发出的噼里啪啦声,有什么好听的?
“嘘……”
秦瀚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,示意我不要打扰他。
我连忙闭嘴。
这货做事虽然经常让人捉摸不透,但他这么做,想来必然有他的道理。
秦瀚在车窗旁侧耳倾听了足足有一分多钟,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。
“老秦,什么情况……”
我实在忍不住了,小声问他。
“这外面……有东西在靠近。”
秦瀚转过头来看着我,开口说道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