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薛梅的担心之,云逸宁抿抿唇,垂下眸,捏着帕子的边边认真思索了下,目光最终一点点坚定下来。
“孙姐姐聪慧善良,想必能体会到我的真心。再者,孙姐姐母女一直对我和母亲很好,薛姨,就算她不信我,单为了我自己的良心,我还是要跟她说的,至于会否打草惊蛇......”
她思忖了下,道:“这确实是个问题,或者我先试着找她聊聊这个棠梨,看她对棠梨是个什么样的态度,再看要否跟她说出更多细节,或者具体要怎么说。”
薛梅自是能理解小徒弟的心情,也觉得这样做更为稳妥,遂压下担心,点头道:“这样先投石问路也好,反正我们的目的就是救人,还有把幕后之人揪出来,若孙大姑娘对那个棠梨十分维护,那咱们先不多说反而对她和咱们的计划都有好处,等咱们把事情办成了,以孙大夫人母女的为人,想必也是能体谅的。”
“薛姨所极是,我也这般认为。”
得了支持,云逸宁心中当即松快许多,只觉身边能有如此理解她的长辈,真是她三生之大幸。
想着,便忍不住倾身过去抱了抱薛梅,感激道:“薛姨,有您真好。”
突然被小徒弟抱住,薛梅怔愣了下,不由得就想起刚认识小徒弟那会儿,那小小的人儿练功时崴到了脚,她帮她用家传铁打的手法揉了几下,小徒弟很快就不痛了,那时也这般扑过来搂住自己的脖子说出同样的话。
当然,小徒弟不止一次对她这样说过,且每次都是真心实意,这些瞬间,其实都如一粒粒糖果被珍藏在了她的心里。
如果自己的未婚夫当年没有遇害,他们俩如期成了亲,两人的孩子应该也是和怀里的小姑娘差不多大吧,哦,也许会小上几岁,但差别也不会太多,其实当年她一见小徒弟就愿意接下教习的活儿,一大半也是因为她当时想到了这个,只觉教这小姑娘似乎也能多少弥补一下这心头的遗憾。
只是文官家的姑娘还是和她这种武夫家出来的姑娘不同,她也就没再那样想过,只用心做好本职工作便好。
可小徒弟落水一次后,身上的酸腐气仿佛都被洗没了。与之合作的这些时日,她一次又一次地刷新了对小徒弟的认知,也一点一滴唤醒了心中多年前那份情感上的遗憾。
此时被这孩子抱着,她就仿佛被自己孩子抱住了似的,有种难以喻的感觉在心头滋长,暖暖的胀胀的。
短短几息之间,薛梅心中便不由自主地心念百转,只觉心底最柔软的一处被婴儿柔软的小手轻轻拂过,情不自禁就抬起手来温柔拍了拍小徒弟后背,爱怜道:“薛姨也觉得,有姑娘在身边真好。”
说着,鼻头不自觉就有些发酸。
薛梅反应过来,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声没出息,骨子里的飒爽劲儿再次占了上风,将难得的一分多愁善感压了回去,嗔道:“好了,姑娘你再抱着我,天就要黑了,咱们接下来的计划,还有好些细节等着你拿主意呢。”
这话单听起来似是有些嫌弃被抱,但云逸宁从小就认识对方,记得小时每次扑过去抱着薛梅,都会听她用这样那样的理由让她松手,等她将人松开,就能看见对方未来得及收起的羞赧神情,正如此时这般。
云逸宁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。
薛梅不明所以,见小徒弟看着自己的脸发笑,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,“姑娘笑什么?是我脸上有点心渣子吗?”
云逸宁摇头,笑容甜甜,“没有,我是笑薛姨您害羞了,瞧,耳朵都红了。”
薛梅一怔,本能反驳,“哪有,我又不是池岩那家伙,他才动不动就脸红耳朵红呢。”
云逸宁诧异,“当真?我觉得池大哥没有啊,我就从没见过。”
薛梅不信,“怎么可能,我经常看见,有时我给他安排任务,话没说两句就看见他耳朵开始红,前阵子我还因为这个笑话他来着――”
忽的,有什么东西如流星般划过,转瞬即逝,坠入心海。
薛梅只觉心弦一颤,突然意识到了什么――
说起来,池岩那家伙跟自己说话的表现,怎的跟他师兄――也就是自己的未婚夫――当初的表现一样!
那家伙不会......
不会的不会的,他都说了,他师兄没了,她这个师兄的未婚妻就是他的大嫂,这岂不是乱伦了?
呸呸呸,她还没成亲呢,婚书也没有,乱什么伦,可不是乱伦也不行啊――
停停停,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!自己在这儿胡思乱想些什么?
对,肯定是自己想错了,肯定是......
“薛姨,您在想什么?”
怔忪间,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掌在眼前晃过,紧接着,那手掌停住,伸出一根如葱手指朝她耳朵指了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