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想到主子每次跟那几人坐在一起，却始终形单影只的场景，苍梧心里就酸涩翻涌，万般不想主子踏进那个家门。

想着，重重点头，应下主子吩咐，转身就要下去将话转达。

魏鸿晏却突然想起什么，把人叫住，问道：“国公爷寿辰，祖母她老人家回来吗？”

安国公府的老夫人时常往京郊的光华寺跑，两三年前索性在那附近购置了别院，绝大多数时间都住在别院参禅，鲜少回来，平常也不喜旁人去打扰。

苍梧站住脚，摇头，“暂时没听说老夫人打算回来。”

魏鸿晏眼底的光暗了暗。

自从兄长出事，父亲又是那个态度，祖母就住到了别院那里，一直替兄长念经祈福。

他知道，祖母应该也和他一样，心里一直都在想念兄长。

想着，咚咚敲门声传来。

是青衣卫要汇报公务。

魏鸿晏敛了心神。

苍梧立即退下，前去给国公府的人转达主子回复。随后就照吩咐回了一趟魏宅，寻秋伯问了年礼名单，又拿了银子，待青衣卫北衙署下值时返回，准时驾车载着主子直奔自有芳过去。

主仆两人出发前并未更衣，就那样穿着青衣卫的公服大摇大摆进了铺子，当即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。

好奇者有之，害怕者亦有之，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嘀咕，是否新店出了差错要被青衣卫查封，又抑或是铺子里有什么人犯了事要被青衣卫带走。

正窃窃私语着，就见负责驾车的那名青衣卫从里头出来，大包小包捧着，小心翼翼往车上放，如此来回两趟，粗略估算，怎么也有二十来个锦盒。

香铺的掌柜笑得合不拢嘴，亲自将另一个青衣卫送出店门，躬身哈腰送别：“魏大人今日大驾光临，真是让鄙店蓬荜生辉！大人您慢走，欢迎大人下回再来！”

掌柜是爽朗人，站在门外送别，声音中气十足。

众人听着，面面相觑。

魏大人？

是了，这大人看着还真有几分面善，竟越看越像是――剿灭了向明会总舵愈发受圣上重用的――魏千户？

大伙儿脸色一变，不约而同看向马车，想想方才被搬进马车的那些大大小小盒子，不由得面露惊讶。

“天呐，连魏千户都亲自前来捧场，这铺子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，没准还大有来头，以后可不能随便招惹。”

“你没听说吗，这铺子跟四时斋茶馆是同一个东家，之前就听说那东家跟青衣卫关系不错。”

大伙儿聚在一起八卦，再看铺子的眼神都有了不同。

魏鸿晏对四周投来的好奇目光恍若未觉，笑容和煦地跟掌柜客气别过，悠然登车离开。

随着马车驶离大街，魏千户特意前去“自有芳”捧场的消息也随之不胫而走，悄然流向了京城的四面八方。

其中一个便是文忠伯府。

文忠伯坐在书房里，听罢下人报来的最新消息，当即神色一凛，“你说魏千户前两日去自有芳了？”

下人点头。

文忠伯微眯了眯眸，“查到了吗，自有芳当真是秦家开的？”

下人面露犹豫。

文忠伯敏锐捕捉到了下人神色，当即脸色一沉，“有话就说，吞吞吐吐作甚？”

下人心肝颤了颤，不敢有瞒，赶紧回道：“小的查到，自有芳乃秦家的姑夫人在多年前所购，之前一直租赁出去，最近租赁铺子的夫妻买卖不济，契约到期后就搬走了，之后不久，自有芳开业，秦家的姑夫人也携女儿搬出了秦家，到铺子附近的胡同里头安了家。”

文忠伯眼底精光闪过，“意思是，自有芳乃秦氏所开？”

下人神色有些不大确定，“可能是，也可能不是。”

文忠伯脸色沉下，“是就是，不是就不是，可能又是个什么鬼？”

下人瑟缩了下，硬着头皮分析：“主要是没有证据，毕竟铺子筹备期间，秦家的姑夫人从未出过面，几乎都是秦家少爷前往交涉，开业后也继续定期去铺子巡查，看起来更像是秦家自己开的，跟秦家姑奶奶没什么关系。故而小的猜，要么是秦家的姑奶奶把铺子直接转手给了秦家；要么就像以前租赁铺子那般，让秦家在那里开店；又或者是秦家的姑夫人开了铺子，但转交给了秦家老爷全权打理。”

嗯，这三种猜测倒都有可能。

毕竟秦氏病了多年，照顾自己都够呛，还怎么经营铺子？

至于秦氏女儿？

哼，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，出族前就是个娇小姐，能懂些什么？现在出族了，没了家族庇佑，除了等着找个冤大头嫁掉，还能做些什么？

文忠伯想了想，很快得出结论，也渐渐更偏向了前两种情况。

也就是说，自己之前的猜想再次得到了证实――秦家果真跟那魏千户有所往来。

且这趟魏千户竟还这般高调捧场，不是明摆着他罩着秦家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