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顷,一辆马车从四时斋急急出发,披着夕阳,直奔东南方向过去,赶在夜色降临前,稳稳停在了抱安居的门前。
秦素娘和云逸宁正在家里准备用膳,看见来人,惊讶之余,想到多日未见,不由得心中欢喜,赶紧热情招待。
檀葵忙应声下去,吩咐下人多备碗筷,又赶紧去厨房加了两三道简易小炒。
秦敬谦也知自己不提前吱声就在晚膳时辰赶来有欠礼数,然急事当前,他也顾不得许多,便也厚着面皮笑着入座,跟妹妹和外甥女一同用了顿简单却也温馨的晚膳。
饭后,几人坐在花厅中边喝着热茶消食,边聊着家常闲话,秦敬谦趁机就将老家的变故说了出来。
听到老夫人情况不大好,秦素娘和云逸宁都不由得面露担心,随后就听见要用秦青o的亲事冲喜,母女俩不觉一惊。
想说什么,可这毕竟是秦家与林家的家事,又关系老人生死,她们虽觉欠妥,却也不好多。
再者,几家都决定好了,她们再多说又有何意义。
母女俩心中唏嘘,暗自为秦青o叹气。
忽的,就听秦敬谦话头一转,突然就提起了儿子跟外甥女的亲事。
这举动当真猝不及防,甚至可以说是冒昧得很。
秦素娘面露诧异,顿生满腹狐疑。
兄长这是怎么了?
之前不是已经跟她商量好了吗?
说好了先跟大嫂商量,得了大嫂同意才给孩子提出亲事,怎的这下直接当着暖暖的面就说出来了,还没有提前知会她一声,兄长这究竟是闹的哪一出?
秦素娘越想心里越急,担心地瞅瞅闺女。
云逸宁却像什么也没听见般,全程垂眸看着地面,一脸平静毫无表情。
秦素娘一时辨不出女儿喜怒,掩在宽袖下的手不由得用力扯紧了帕子,心中渐如油煎火烧一般。
她只觉秦敬谦此举,无疑背叛了当日两人议定的结果,向来性情平稳的她,此时也不由得被这一番话激出了几分火气。
唯恐兄长逼着女儿当面答应这事,等对方说完,她忙压着火气,踩着对方的话尾就直接不解问道:“兄长何故突然提起这事?大嫂如今还在老家,应该还不清楚兄长的想法吧?风哥儿的亲事,怎么也该跟大嫂说一声才是,我看这事还是等兄长跟大嫂商量之后再说吧。”
这也是当初兄妹俩商量好的,如今说起,无疑是在委婉提醒。
秦敬谦自然听得出来。
可这不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吗?
他本也不想这般出尔反尔,可正如儿子所说,他实在不想当年文忠伯府之事再次发生,也只能冒着惹怒妹妹的风险先把事情说了。
只是话虽这么说,但此时见妹妹当真有些不高兴,他也难免心虚,面露歉意地道:“这个当然,过两日我跟风哥儿就要出发回老家一趟,等到了老家我就跟你嫂子说。只是我思来想去,还是觉得在出发前先把我们的心意清楚告诉你和暖暖更好,如此一来,在我们回去的这段时间,你们也能好好商量一下。若一切顺利,你们这边也没有异议,等我们从老家回来就可以把两个孩子的事情定下了。”
“这......这会否太急了些?”
秦素娘心下一惊,又下意识觑了眼女儿神色,见女儿依然垂眸不语,心里愈发忐忑,急着想知道女儿想法,又碍于兄长在此一时不便发问。
秦敬谦也顺着妹妹的视线看向了外甥女,见状也同样有些心里没底。
不过他前不久才探过外甥女的口风,多少能料到外甥女今日会是这般反应,心里倒也谈不上多么失望。
反正他今日过来只是把事情先挑明了,并不是要急着求个结果,想着,扬起抹温和笑容,回道:“其实也没多急,我们这趟回去,最快也要春节前才能再回到京城。”
“可是这......”
秦素娘实在不想应下,正想婉拒,就见秦敬谦笑容和煦地摆了摆手,“妹妹不用紧张,我当真没有强迫之意,你们就先商量着便好。”
说着,目光往外甥女那边扫了扫,用眼神示意妹妹好好跟自己女儿谈谈。
秦素娘看懂了对方意思,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然看着女儿的情状,又觉还是先送走兄长再说更好,最终便闭了嘴,从善如流地点头嗯了一声。
秦敬谦见妹妹终于同意下来,当即暗松一气,然唯恐对方反悔,他看了眼外头如墨夜色,赶紧说了句“时辰不早好生歇息”就起身告辞。
云逸宁闻,终于解了封印,乖巧起身,与母亲一同将人送出宅门。
等马车离开,秦素娘拉着女儿的手回到屋中,这才忧心忡忡问道:“暖暖,你舅舅说的事,你如何想?”
云逸宁没有急着回答,只扶着母亲在桌旁坐下,又亲自倒了杯热茶递给母亲润喉。
秦素娘见她不语,又忙心疼着道:“要是你不乐意,大可告诉娘亲,千万不要有什么负担。娘亲只在意你的感受,不管你做什么决定,娘亲都一定会支持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