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国公夫人努力开导自己,然火气蹭蹭往上窜,真是开导不了一点儿!
最终她放弃挣扎,唰地睁开眼,在被气得吐血前直接下达命令:“听说自有芳的香佩不错,你去给为娘挑些回来!”
谢鹤临一怔,秉着实事求是的态度谦虚发问:“买香佩?母亲不是说外面卖的香俗不可耐,一向都只用自己做的香吗?”
镇国公夫人握紧帕子,美眸斜过去,“我说那话时,自有芳开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不就得了?我说的又不包括自有芳卖的香,你给我扣什么帽子?”
谢鹤临耸肩,“我没想扣帽子啊――”
镇国公夫人一拍桌,“你到底去不去?!叫你帮忙办件事还推三阻四,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娘!”
谢鹤临被吓得一哆嗦,“去,儿子没说不去。”
说着,瞅了眼外头天色,想了想刚才好友手上敲来的剑谱,心里挣扎了下,试探问道:“母亲急吗?儿子明日再去?”
急吗?
当然急!
就你自己不知道急!
是啊,凭什么只有她这个当娘的急?!
镇国公夫人本还眼刀子嗖嗖,忽的灵光一动,旋即露出抹温婉笑容,十分善解人意地摆了摆手,“不急,你都不急,我急什么呀。”
谢鹤临看着翻脸如翻书一般的母亲,满脑袋问号。
瞧这阴阳怪气的劲儿――
他听得出来,这话明显意有所指!
然而聪明如他,却也不知这所指为何。
嗯,母亲今日古古怪怪,再待下去,保不准就要被母亲挖的坑给埋了,还是赶紧溜吧。
谢鹤临心里生出小九九,面上却谦恭无可挑剔,赞同点头,“母亲说的是,儿子确实没什么要急的。只是前两日儿子去找澄风讨教武艺,得了澄风送的一本剑谱,正练着就被母亲叫了过来,这会儿里衣的汗都还没干呢,正打算沐浴更衣歇息。既然母亲不急,儿子就明日再去好了。”
说着就打算起身开溜。
镇国公夫人漫不经心呷了口茶,语气幽幽:“也是,你有剑万事足,跟剑过日子就行了,旁的什么事都有我这个阿娘替你操心,你有什么需要急的?比不得人家澄风,啥事都要靠自己,忙完公务还要抽空跑去自有芳,买了一车的东西置办年礼。”
谢鹤临正要起身的动作顿住,“母亲说,魏二那家伙去自有芳了?还买了一车东西?”
镇国公夫人优雅放下茶杯,微微颔首,“没错,不止澄风,就连安国公夫人今日也派人去了,同样也买了不少东西。我看自有芳的东西定然不错,要不然不会那么多人跑去买。”
说着,淡淡瞥了眼儿子,“你不是说衣服被汗打湿了,要去沐浴更衣歇息吗?快去吧,可别着凉了。我就是听闻澄风跟安国公夫人都去买那香佩,一时好奇想要看看而已,不急的。”
谢鹤临脸上八卦之光闪闪,闻忙摸了摸自己衣服,一本正经胡说八道:“巧了,多说了几句话,这衣服竟然干了。”
说着,换上一脸郑重,“母亲难得让儿子帮忙跑腿,儿子自当尽快办妥才是,儿子这就赶去自有芳看看,定为您多挑选些合适的香品回来。”
镇国公夫人矜持颔首,“行,难得你有这份孝心,为娘也很欢喜。去吧,出发前先去库房支些银子。”
“是!多谢母亲!”
谢鹤临唰地起身行礼,一阵风般刮了出去。
镇国公夫人看着,终于弯了弯唇角,无奈中生出几分期待。
听说云姑娘母女就住在自有芳附近的胡同里,她让儿子多往自有芳跑上几趟,两人总有机会碰上,届时她再琢磨下一步便好。
......
这边镇国公夫人兀自为儿子的亲事盘算,另一边厢,谢鹤临一出国公府就兴致勃勃直奔自有芳过去,然到了铺子后逛了一圈,却发现一切正常,连人家姑娘的衣角都没见着。
不过他也没有失望,毕竟他不是来找人家姑娘的,而是来挖好友跟人家姑娘八卦的。
秉着这一朴素愿望,他开始借着挑香佩的功夫见缝插针打听。
听说这是镇国公府的大公子,花掌柜很快就想起了冬晴跟春喜给她说过的京中各路关系,知道这也算是个熟人,遂不动声色打量了几眼。
嗯,这相貌这气度,倒也是人中龙凤。
就是好好一个俊公子却长了张嘴,光进来这么大会儿就一直设法套她的话。
花掌柜面上笑容可掬热情介绍,心里却生了警惕,一直滴水不漏应对,直到谢鹤临捧着大包小包出了门,除了好友何日何时来过又买了些什么之外,他便什么都没问到。
谢鹤临郁闷望天,见天色还不算晚,索性将东西一股脑塞给了贴身伺候他的鱼梁,“把这些送回去给夫人,我还有事情,得晚些才回。”
说罢转身就走,也不管鱼梁在后面如何焦急呼唤,三两下就翩然消失在了大街拐角,直奔青衣卫北衙署过去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