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闻楚玉娥被送走,云逸宁真是吃人的心都有了。
早知云文清会来这么一出,楚玉娥被抬正后,她就拜托薛姨继续安排人一直盯着云家了。
可说实话,她是真的没料到云文清会如此做,毕竟上一世巨贪案爆发前,云文清就对她跟母亲什么也没做,就连风声都没事先透露一字半句。她和母亲什么都不知道,还傻傻地对那伪君子嘘寒问暖关怀备至,直到青衣卫上门抄家,母亲还觉得那负心汉是被上峰所迫,无奈犯错!
也正因为此,她还以为巨贪案爆发前,云文清是什么都不知道,被打个措手不及的。否则以他那般谨慎精明,若收到风声又怎会不提前跑路?
但从这次云文清将楚玉娥母子提前送走这一举动来看,上一世巨贪案发之前,他分明是提前有所警觉的!
所以那人渣真的从始至终心里都没有她跟母亲,一直对她们的死活无动于衷,没准还因她们的存在掩护了楚玉娥母子俩而满心庆幸!
虽早看破了这一切,然此时再次确定,云逸宁心里还是那个恨啊!
见主子脸色铁青,眼眸瞬间涨红,春喜是半点儿不敢耽搁,立即将未完的话飞快倒了出来:“姑娘别担心,青衣卫虽没从云府里搜出楚玉娥母子俩,但婢子看见青衣卫当场逼问云文清了,那人一直闭嘴不,青衣卫就当场对云继康用刑了。
云继康没两下就受不住,供出了楚玉娥她们的去向,说是云文清前两日听到风声,意欲将人送出京城,结果城门全都封了,他们根本出不去,云文清只得将人先安顿在京中的别院里。婢子回来前,亲眼看见一队青衣卫去别院那边捉人了。”
云逸宁心中正怒恨翻腾,闻不觉一怔,“当真?姓楚的真的没跑掉?”
春喜重重点头,“当真,婢子亲眼看见青衣卫去捉人了,且此时城门还在封锁,她们绝逃不掉的。”
云逸宁屏息一瞬,随即,方才骤然绷紧的身子终于一点点松懈下来。
忽的,脚下虚浮,身子也跟着晃了晃。
“姑娘!”
春喜大惊,赶紧将人扶住,“姑娘您没事吧?”
云逸宁扶住桌子站定,双眼直直盯着桌面,僵硬着摇了摇头。
春喜见状,担心极了,“姑娘您是不是那里不舒服,婢子这就给您请郎中过来。”
担心说罢,就要转身往外走。
云逸宁抬手拉住了她,努力从肺底把那口浊气逼了出来,沙哑着嗓子说道:“我没事,我只是有些累了。”
主子发了话,春喜也只得站定了脚没再往外走,只是心里依旧担忧着,便努力安慰道:“姑娘您别担心,婢子当真看见青衣卫往那别院去了,青衣卫一向厉害,楚玉娥她们定跑不掉的。”
云逸宁此时已经缓过来了些,想了想,沙哑着嗓子吩咐道:“春喜你继续去留意下云家的情况,打听下楚玉娥她们落网了没。”
“是,婢子这就去。”
春喜连忙应下,转身就走。
云逸宁想到什么,再次将人拉住,“你刚刚去云家附近,可有看见岑婆子被捉?”
春喜努力想了想,摇头,“没有,婢子隐约听到云继康说,楚玉娥还带了个贴身伺候的婆子一同离开,说的应该就是岑婆子她。”
云逸宁眸光一沉,低声吩咐:“岑婆子极可能知道楚玉娥一个要紧的秘密,我之前尚未有机会套出那秘密的细节,你赶紧去确定下岑婆子的去向,务必要将人找到。”
春喜神色一凛,郑重点头,“好,姑娘放心,婢子一定把事情办妥。”
“辛苦你了,凡事小心。”
云逸宁努力扬了扬唇角,松开手。
春喜行礼退下,屋门打开又重新关上。
脚步声渐行渐远,云逸宁听着,忽的又觉那脚步声重新往自己这边扑来,纷繁杂乱,越来越响,如鼓锤敲打鼓面,一声声撞击着青砖地板,连带着那脚步声的,是冷厉的嘶吼和命令,惊惶的叫喊和哭泣――
“带走,把她们全都拷上!赶紧的!”
“官爷,这是否有什么误会?妾身夫君读圣贤书,仁义守信,一直奉公守法,他怎会犯下贪污重罪?”
“你的意思是我们乱捉人了?”
“行了,跟她废什么话!赶紧把人捆了扔进囚车!还有下一家等着抄呢!”
“官爷!你们不能冤枉了好人啊!”
“起开吧你!”
“阿娘!你们怎么打人!阿娘您没事吧!”
“再妨碍办差,别说打,当场杀了都行,不信就试试!”
“夫人您还好吧!官爷,请把奴家也带走吧!我们夫人还病着,没人照顾不行的!官爷您行行好,让奴家也跟着一起走吧!”
“官爷,还有我们!婢子也要跟着咱们姑娘!您把我们也带走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