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人骂着,怒气腾腾就冲了过来要帮着找回场子,结果连小娘子的衣角子都没挨着就被一拳一个干趴下了。
少年哎呦哎呦惨叫不停。
春喜居高临下睥睨过去,“竟敢调戏你姑奶奶我,我看你们才是不想活了!还不快滚!”
众人心知是遇到了硬茬,当即互相打了眼色,一边色厉内荏放着狠话,一边跌跌撞撞地跑出了胡同。
方才还热闹哄哄的胡同里,瞬间就回归了清静。
春喜看着慌忙逃出胡同的几个背影,拍拍手上灰尘,冷哼一声:“什么玩意儿!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!”
说着,身后地上,断断续续有痛苦闷哼声响起,很低,很虚弱。
她反应过来,忙转身快步上前:“公子,你没事吧?要不要替你请郎中过来?”
书生刚被打时,下意识双臂抱头躺在地上,这下隐约听见小娘子问话,嗡鸣不断的脑中渐渐意识回笼。
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脱困,他终于缓缓松开抱住头脸的双臂,想要回答小娘子的问题,顺便再道一声谢,然嘴角已被打破,才张了张嘴就痛得他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,挣扎了下,只得先努力摆了摆其中一只手,示意小娘子不用请郎中过来。
春喜看着对方动作,待对方彻底移开双臂,她也终于看清了对方面容,紧接着,神情不觉一滞,竟觉得对方有几分眼熟,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具体是谁。
正疑惑着,就听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,满含诧异说道:“堂兄,怎会是你?”
春喜一怔,赶紧站直身子回过头去,结果就看见自己主子不知何时下车走了进来,正一脸诧异地看着地上那人。
堂兄?
所以这个莫不是――
前不久才进京来投靠云文清的,云家大房的小孙子云嘉礼?
呦呵,怪不得有几分眼熟,这还真是冤家路窄呢!
早知是云家的人,她刚才就不出这个手了!
春喜腹诽,杏眼狠狠瞪了那地上少年一眼。这会儿别说替他去请郎中了,能忍住没上去补几脚落井下石都已经算不错了。
云嘉礼倒不知女侠态度已然转变,仍躺在地上,只觉浑身被打散架的他,突闻这一声“堂兄”,不由得满心错愕。
精神虽因方才突遭暴打而依旧恍惚着,但他仍隐约记得,在这京城里头,会喊他堂兄的似乎也就只有那么一位――
想着,他下意识寻声忍痛扭头望去,把涣散的目光投向不远处站着的月白色身影,待看见那身影挑起白纱的帷帽下面,露出的一张俏丽面容,电光火石间,被打得七零八落的心神刹那被拉回到了一处。
他瞳孔一缩,单薄的身板僵住,努力缓了缓,才虚弱地喊出了一声“堂妹”。
说着,想起什么,又努力扯了扯还渗着血水的嘴角微微一笑,想竭力表现出自己的友好。
看着他这副惨状,云逸宁一时间五味杂陈,同时也生出了不少疑问。
印象中,这堂兄一心只读圣贤书,向来不是个好事的,甚至可以说有几分呆,又有几分胆小怯懦,并没什么坏心,她至今还记得,上一世对方住进云家后,对母亲一直都很恭敬有礼,并不像沈兰馨那般诸多不满、各种要求。
可以说,在一屋子糟心的云家人里头,面前这人算是最善待她和母亲的一位。
只是上一世,这堂兄在云家借住了一段时间以后,因云文清一直忙着贪赃枉法,根本无暇分精力去指导他的功课,便托关系给这侄子找了个书院,让其住到书院里头集训,为来年的春闱备考。
她前不久就听说,云嘉礼在楚玉娥住进云家后就搬到书院去了,要这么看来,对方这一世的轨迹,大体跟之前相同。
只是上一世云嘉礼搬到书院后,她和母亲就随云文清下了大狱,随后又跟着流放,她也再没见过这个堂兄,还真不知对方是否也遭受过类似的遭遇,最后又落得个什么下场。
回忆间,云嘉礼已扶着墙自己慢慢站了起来。
云逸宁见状,忙收拢心神,敛容客气问候:“我看堂兄跟刚才那帮人都穿着松山书院的制服,所以堂兄如今是在松山书院就读?刚刚欺负你的那些书生全都是你的同窗?”
被堂妹撞到自己被同窗按着打,这多少让人有些尴尬。
云嘉礼垂下头,羞赧地嗯了声,“没错,是他们。”
云逸宁此时多少已猜到对方为何被打,默了默,问道:“堂兄何故被他们针对,莫不是受了最近云家之事牵连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