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逸宁垂眸,暗自权衡着利弊。
其实定制香佩的买卖,确实是她未来想要发展的,并为此专门取了个制香师的名号。
只是规划这些的那会儿,她还没从风随野那里听说师父的过往――
当然,风随野口中那个跟宫廷密案有关之人也不一定就是师父本人,一切只是她的猜测,但听起来确实八九不离十。
然而她此时对那些贵人们还是两眼一摸黑,孰忠孰奸尚不清楚,若自己这下贸贸然去做什么定制香佩,万一撞到刀口上岂非不妙?
虽说她有把握自己所做的香跟师父的不同,但定制香佩十分讲究制香师本身的功力,难度要比做自有芳的成品高上一大截,若陶二娘子当真拿着那定制香佩进宫,被当年与师父有所牵扯之人看见,并因此起了疑心那可就遭了。
她为此深思熟虑了一番,便打算将定制香佩的买卖往后延迟,最起码也要等她站稳了脚跟,并对师父当年所牵涉之事有了更多了解再说。
只是要如何婉拒好呢?
云逸宁心思急转,最终正了神色,斟酌着道:“姐姐,我之前确实想过要做定制香佩的买卖,不过听姐姐刚才说,陶二娘子的夫家是贤妃娘娘的娘家,想必陶二娘子平常也会接触到宫里的贵人们,我实在担心这定制香佩会引起贵人们的注意,若日后被贵人找上,要求我为之定制,而我却做不出来,这又如何是好?毕竟定制跟买成品不同,定制香佩其中含了极大的主观性,哪怕我做得再好,对方收到后觉得不相称就是不相称,我也是无理可说。”
她说着羞赧一笑,“当然,我也不是说自己很厉害,一定会引起贵人们的关注,只是我习惯什么情况都先多想一些,毕竟提前避开,总比真的被贵人找上后再去推脱来得要好。”
说着,将脸上的歉意又加深了几分,握住好友双手说道:“所以,好姐姐,你这请求我可能没法应下了,真的很抱歉。”
孙妤希虽觉意外,却也表示理解。
想起来,正如好友方才所说那般,二表姐她确实有机会进宫。
之前她还想着,以好友这超群的制香技艺,若能被宫里的贵人赏识,自有芳的名声定会更上一层楼,日后的买卖也就不用愁了。
且若真有了贵人撑腰,好友也有了自保的本钱,也就无需继续藏在秦家身后,能以自有芳东家的身份为人所知,也就能在那些瞧不起好友的人跟前扬眉吐气了。
她是真心惜才,也是真心替好友委屈,如此想了又想,最终还是没有忍住,把自己心里的这些想法委婉表达了出来。
罢,担心好友误会自己是在强迫她接定制香佩的订单,又忙补充道:“当然,这些也只是我的愚见,说得不一定对。只是我觉得以妹妹的能力,要一直这样隐藏,让旁人不识,这也实在太可惜太委屈了。”
云逸宁自是知道对方是在真心为自己考虑,其实若不是有师父那事,她也是无惧接触宫里人的。
可如今这处境,她还真不好轻举妄动,只是这些她就无法告知好友了。
她心里想着,朝好友甜甜一笑,“姐姐这般为我考虑,还这般认可我的能力,我真的十分感激。”
说着,微垂下眸,神情透出几分沉重,又道:“不瞒姐姐,之前我也曾有过跟姐姐类似的想法。但最近京城四处乱纷纷的,我看多了听多了,心里就害怕得很。
虽说最近京城这乱象是跟贪赃枉法有关,但看着青衣卫捉人抄家,我就会忍不住想,若自己日后不小心得罪了什么贵人,会不会也像那些人一样被捉走押进大牢。”
她讪讪一笑,露出几分羞窘,“我知道自己可能想得太多,可看着四处这么乱,我心里也无来由地跟着乱,真是止不住地害怕。或许等京城重新安定下来,我这恐惧也会跟着没了,届时再敢放开手脚做想做之事也未可知。但现在我真的只想安稳呆着,不想冒什么风险。”
看着好友双眉微拢,一向淡定冷静的目光此时也渐渐掺进了几分焦虑惊惶,孙妤希这才反应过来,心里也不由跟着揪紧。
最近京城的情况她也是看在眼里的,确实吓人得很,前些天母亲还让她们不要外出,以免惹来什么麻烦。
如此风雨飘摇之时,确实宜静不宜动。
她用力握住好友双手,安慰道:“原是如此,我竟不知妹妹最近这般心情,是我疏忽,欠考虑了,抱歉。”
云逸宁微笑着摇头,“没有,姐姐这是在真心替我考虑,我知道的,也很感动,姐姐无需抱歉。”
孙妤希眉眼温柔,“妹妹帮我良多,我也是真心想为妹妹做些什么。二表姐那里,我回头会跟她说,之前你送我的香佩其实就是自有芳的第一批成品,并非定制,妹妹放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