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。
还在熟睡的舍友翻了个身,发出一阵呓语。
李文轩顶着黑眼圈已经用冷水洗了脸,强迫自己镇定下来。
昨天晚上,他一夜未睡。
巨大的压力搞得他根本就睡不着觉。
不过,想了一晚上,他也想通了。
他知道,抱怨和恐慌没有任何用处。
既然父亲把任务交给了他,他就必须去完成。
哪怕不会,也要开始慢慢学习。
他重新铺开一张稿纸,拿起铅笔。
既然要做,就不能毫无头绪。
他在纸上写下两个标题:工业区扩建、矿石原料。
然后,他开始在每个标题下面,列出自己能想到的问题和需要了解的信息。
“工业区扩建:为何进度迟缓?是人力不足,还是器械不够?或是管理混乱?需要查看工程计划书、每日进度报告、物料调配记录、人员考勤……”
“矿石原料:品质下降是哪几批次?这些批次的供货商是谁?运输路线为何?检验标准是什么?是否有内部人员参与?”
他将自己能想到的问题一一列出,思路在书写中渐渐变得清晰。
这些年在书院学习的逻辑与方法,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。
他虽然不懂具体事务,却懂得如何分析问题,如何寻找线索。
他忽然明白了,父亲让他学习那些看似枯燥的数理化,并非只是为了让他考个好学堂。
那些知识,就是解决这些现实问题的钥匙。
就在他全神贯注地整理思路时,校舍的门再次被敲响。
这一次,敲门声清晰而有力。
李文轩起身开门。
门外,依旧是李治。
但在李治身后,还站着两个穿着短衫,神情干练的男人。
他们的脚边,放着两个沉重的木箱。
“文轩。”
李治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,神情有些复杂,“师父吩咐送来的东西。他说,这些东西,你可能会用到。”
两个男人将那两个大木箱抬进了房间,放在地上时发出一声闷响。
李文轩的舍友被惊醒,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。
“文轩,这是什么?”
李文轩没有回答,他的全部注意力,都在那两个木箱上。
他走上前,打开了其中一个箱子的锁扣。
箱盖掀开,满满一箱的卷宗和账本,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里面。纸张特有的油墨味和陈旧气味扑面而来。
他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,封皮上写着《南京城南第一工业区扩建工程进度日志》。
他又打开了另一个箱子。
同样是满满一箱的文书,最上面的一本是《北方三省联合矿业公司供货清单》。
李文轩看着这两箱几乎能把他埋起来的文书,感觉太阳穴在突突直跳。
李治对着那两个男人挥了挥手,他们便躬身退了出去。
“文轩。”
李治看着李文轩,“师父还有一句话让我带给你。”
“什么话?”李文轩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师父说,尽力就好。”
说完,李治也退了出去,并带上了门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