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舆论的力量,也不可小觑。”李信还是有些担忧。
“那是因为你没给他们一个比舆论重要的东西。”
李觉民靠在椅背上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“他们为什么要闹?因为他们觉得,女子读书,有违纲常,败坏门风。这是他们的理。”
“可老百姓不关心这些。老百姓关心什么?”
李觉民看着李信。
李信沉默片刻,有些不确定地回答:“关心……吃饱穿暖?”
“对,也不全对。”
李觉民笑了笑,“他们关心的是,怎么能过上好日子,怎么能赚更多的钱。”
“你现在跟他们讲男女平等,讲思想解放,他们听不懂,也不想听。可你要是告诉他们,把女儿送进文院,非但不要钱,每个月还能领到补贴,毕业了就能进工厂,进商行,当会计,当老师,拿比男人还高的工钱……”
李觉民的语速不快,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,敲在李信的心上。
“你觉得,那时候,他们是会听那帮老学究的,还是会把女儿打扮得漂漂亮亮,亲自送到文院门口?”
李信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他明白了。
师父这根本就不是在办学堂,这是在用最直接,最赤裸的利益,去撬动整个南京城最根深蒂固的观念。
什么礼义廉耻,什么三纲五常,在白花花的银子面前,都得靠边站。
“尤其是当家里的赔钱货,变成了能赚钱的摇钱树,你信不信,那些当爹的比谁都积极。”李觉民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。
李信彻底服了。
他站起身,对着李觉民深深一躬。
“弟子明白了。”
“所以,别去管外面那些苍蝇怎么叫。”
李觉民摆了摆手,“你现在要做的,是去拟一份章程出来。”
“凡是愿意将女儿送入文院的家庭,不仅免除所有学杂费,每个月,再给家里发放两枚银元作为补助。”
“学生在校期间,每日提供两餐,要有肉有蛋。”
“成绩优异者,另有奖金。”
“毕业后,由工人互助会统一安排工作,薪酬待遇,只高不低。”
李信听得心头狂跳。
这已经不是办学了,这简直是在撒钱。
“师父,这么大的投入……”
“目光放长远点。”
李觉民打断了他,“我们现在缺的,是能撑起整个工业体系的中层骨干。这些人,光靠武院那点人,远远不够。”
“只要文院能走上正轨,不出五年,我们就能得到数以千计的,有文化,会算术,还绝对忠诚的初级人才。这笔账,怎么算都划算。”
“至于钱……”
李觉民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,“咱们现在又不缺钱!”
自从掌控了整个南京城,说李觉民是日进斗金那是夸张了,但日进半斗金,是绝对有的。
不说其他的。
光是码头的停靠费用,还有大宗交易收的税,就是一笔不菲的收益。
更不用说,其中还有诸多比如鱼肉罐头厂,钢厂等等,直属李觉民的工厂产生的收益。
加上工人互助会的抽成。
别看半成的抽成好像不多,但南京城大几十万、上百万的人口,每天哪怕一人只有一个铜子的抽成,一天也是几十万铜子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