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世道,想寻一处清净地修行,已是千难万难。想寻一位可靠的明主,更是难上加难。”
他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江湖人特有的沧桑。
“李先生的来意,老道心里明白。只是此事关系到我师徒二人的身家性命和道途传承,不敢轻易决断。”
李觉民看着玄机老道犹豫的神情,并未感到意外,他反而笑了。
“道长此差矣,此事关系重大,谨慎一些是应有之理。”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。
“今日叨扰了,道长身上的伤势虽然被丹药稳住,但根基受损严重,万万不可再动用术法。接下来这段时日,你们师徒二人就在这里安心住下,把身体养好再说。”
“至于去不去南京,日后再议。就算二位最后决定不与我同行,这伤,也在我这里养好了再走也不迟。”
说完,李觉民便不再多,转身向门外走去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
清风道士看着李觉民离去的背影,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没能说出话来。
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师父,脸上满是复杂。
玄机老道则靠在床头,那双灰白的眼珠对着房门的方向,许久没有动静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走出客房,穿过挂着习武衣衫的后院,李觉民原本有些沉郁的心绪,终于消散了些许。
这津门的确繁华。
往来的商队跟船只比起南京也不遑多让。
但两地的百姓,却过着完全不同的两种日子。
自从踏入津门地界,他所见所闻,尽是些让他不快的人和事。
东洋人的倨傲,白莲教的邪异,还有那些为了苟活而出卖一切的难民。
整个城市都透着一股腐朽衰败的气息,让人喘不过气。
尤其是那些所谓的修行中人,更是让李觉民见识到了这个群体的下限。
不论是先前在清淮镇遇到的黄家老爷,还是津门这边的白莲教,甚至是东洋人的行事手段都与邪魔无异。
视人命如草芥,观众生如猪狗。
李觉民甚至一度在考虑,将来若是有机会,是否要将这些以人为牲畜的修行者,全部清理干净。
对李觉民而,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。
这些视普通人为蝼蚁的修行者,与他记忆中的那些异族,并无本质区别。
他们自己都不把自己当人了,李觉民也没想着把对方当人看。
现在,玄机老道和清风道士的出现,让他原本偏激的想法有了一些改变。
这说明,修行者之中,终究还是有那么一部分人,守住了自己的底线,算得上是真正的修士。
更重要的是,通过这对师徒,他或许能真正地揭开这个世界修行界的神秘面纱。
他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,遇到的都是些什么货色。
歪门邪道,祭祀邪神,西洋人的诡异邪法,还有东洋人的阴阳邪术。
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看起来路子很正的本土道士,这个机会,李觉民自然不会轻易放过。
接下来的几天,李觉民的生活变得规律起来。
白日里,他会带着李峰,继续在津门三不管地带与各个码头之间游走,收集白莲教与东洋人的情报。
尉迟忠书那边也陆续有消息传回,但大多都是些零散的情报,尚不足以拼凑出完整的图景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