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留在津门的人和产业,武行会负责照应,保证万无一失。”
她给出的条件,诚意十足。
几乎是将自己放在了一个下属的位置上。
李觉民看着她。
“我要的,不止这些。”
顾兰芝一怔。
“我需要津门武行,帮我打通去往东北的商路。”
李觉民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。
“我要关外的药材,人参、鹿茸、貂皮,还有矿。”
顾兰芝的脸色变了变。
和关外做生意,风险极大。
那边龙蛇混杂,土匪横行,还有沙俄人和东洋人渗透,稍有不慎就是血本无归。
但她没有犹豫太久。
“可以。”
她咬了咬牙,“武行在关外还有一些旧关系,虽然很多年没用了,但我可以派人重新捡起来。”
“好。”
李觉民站起身。
“合作愉快。”
他伸出手。
顾兰芝看着那只手,也站了起来,郑重地握了上去。
“合作愉快。”
她的手有些凉,但握得很用力。
这场决定了津门未来格局的会面,就这样在三两语间结束了。
……
从登瀛楼出来,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泛起鱼肚白。
李觉民没有在街上停留,直接回到了位于另一条街区的李氏武馆。
李氏武馆的大门被推开时,街上还很安静,天边透着一点灰白。
李觉民刚迈进院子,正房的门就开了。
裴凝从里面走了出来,她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湖蓝色绸缎旗袍,头发也精心打理过,和几个月前那个穿着朴素、不施粉黛的白莲圣母判若两人。
她看见李觉民,快步走了过来,鼻尖轻轻动了动。
“你身上有血腥味,出什么事了?”
自从被李觉民带回津门,这位前圣母的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。
她遣散了那些曾经跟随她的信众,只留下了自己一个人。
每天的生活就是逛街,购物,去戏园子听戏,或者找城西的玄机老道下棋喝茶,小日子过得比李觉民这个甩手掌柜还要舒坦。
李觉民有时候甚至会觉得,这或许才是裴凝的本性。
她本就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,只是过去的身份和责任,把她压得喘不过气,不得不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。
要是让白莲一脉的那些老家伙看到她现在的样子,恐怕会当场跪下,大呼圣母堕入凡尘。
“没什么大事。”
李觉民的语气很平淡,“跟津门武行合作,把东洋租界清扫了一遍。”
他说的轻描淡写,就像是打扫了一下院子里的落叶。
裴凝的脚步却猛地停住了,她漂亮的眼睛睁得很大,脸上满是不可思议。
“清扫?东洋租界?”
她重复了一遍,似乎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