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没说完,意思到了……
刚知道对方会内功,哪还敢往死里整?万一把人打没了,线索也跟着断了。
“放心。”周智摆摆手,语气轻松,“我在场,死不了。就算真咽气了,也不碍事。”
他顿了顿,抬下巴朝角落一指:“那边不是还有个方守正?师兄弟俩,练的是一套东西。”
他一眼就看出王建军在怕什么。
见猎心喜,又怕煮熟的鸭子飞了……人之常情。
至于“死不了”“咽气也不碍事”,不过是句托底的话。
他中医造诣摆在那儿,真要救,一口气吊着都能续回来。
让两人继续,只是还要再逼一逼。
他压根没指望凤三主动开口。
这人太滑。在现代社会混迹多年,清楚得很:内功这玩意儿,如今世上只剩他和方守正两个活口。
随便编几句口诀、改几个字眼,周智根本无从验证。
就像《射雕》里黄蓉给欧阳锋念假《九阴真经》,反着来,字字听着像那么回事。
哪怕凤三真说了,周智也不敢全信。
方守正更难靠。
两人是明朝师兄弟,门户规矩刻进骨头里。出卖师门,比叛国还重。
就算拿方守正去对质,对方也能轻易圆过去……
“他说的没错。”
“他记岔了,我们练的本就不同。”
“他入门晚,学的是简化版。”
理由太多,堵不住。
所以,不如自己来。
先熬,熬到筋疲神溃;
再问,问到口干舌燥;
不吐实?那就催眠……真假一试便知。
至于为何封了内力还要动手?
简单。
凤三自己说过:五岁启蒙,鸡鸣即起,午夜方歇,二十五年如一日。
不是苦熬出来的,是真熬出来的。
师门严苛是真,但他咬牙挺下来,也是真。
意志这东西,假不了。
普通人干一行二十五年,哪怕不练武,也早成了行家里手。
那背后压着的,不只是力气,还有日复一日的咬牙、沉默、硬扛……旁人躲都来不及的苦,他偏要吞下去咽下去。
……
凤三作恶,并非天性凉薄,而是绷得太久。
刚踏出师门,外头花花世界一晃,心就乱了。
刚踏出师门,外头花花世界一晃,心就乱了。
尝到武功能换权、换利、换人低头的滋味,便再不愿回头。
堕落归堕落,可二十五年晨昏不辍磨出来的筋骨与神意,没那么容易散掉。
眼下这顿蘸盐水的鞭子,抽在皮肉上,看着血淋淋地倒气;真论起来,未必比当年寒冬赤脚踩冰面、酷暑悬桩站三炷香更难熬。
“还站着?”
周智开口,声不高,却像铁钉楔进墙缝,“两位大男人,被个喘气都费劲的吓住了?”
“放手打,别缩手缩脚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凤三,“凤三,我清楚你底子。别装得只剩半口气。”
“五岁扎马,二十五年没断过功。这点皮外伤,你要是真撑不住……那才叫笑话。”
“话撂这儿:交出内功心法,或者继续挨。”
“别想糊弄。我不懂练法,但分得出真假。”
“张嘴前,想明白。”
话音落地,山洞里空气一紧。
王建军和布同林互看一眼,眼底那点犹疑,霎时化了。
原来担心是多余……凤三这副样子,八成是装的。
既如此,就别讲情面,得把骨头里的东西撬出来。
“上。”
王建军低喝一声,鞭子再次扬起。
鞭梢未落,凤三却先开了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