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智站在一侧,垂眸静听,耳中早已印熟这套运息节奏。
m夫人、风蓝、新语三人并肩而立,眼神专注,指尖在袖中无声模拟着气行轨迹……她们早按周智所授试过三遍,此刻听方守正拆解细节,如校刻度,错处一一厘清。
可王建军额角沁汗,布同林手指无意识抠着裤缝,天养浩喉结上下滑动,几次想张嘴又咽了回去。
直到方守正讲完第三式,王建军终于抬手挠了挠后颈,声音发干:“方大侠……您刚说的‘手少阴心经’‘极泉’‘青灵’这些名儿,我们真没碰过。以前练拳,师傅只让喊‘哈!’‘嘿!’,气往哪走,全凭感觉。”
方守正动作微顿。
他原以为这些人常打熬筋骨,多少该知道些皮毛……比如合谷止痛、涌泉安神,或至少认得百会、命门。没想到,连“心经走手臂内侧”这种常识,都像听天书。
内功不是拳脚。拳可瞎练,气不能乱走。
他没接话,只把炭笔在掌心轻轻一磕,墨灰簌簌落下。
“那就从最实在的开始。”他重新看向王建军,“脱了上衣,不是让你难堪。是让你记住……这里,是你的身体。它不是沙袋,不是木桩,是活的河床。”
他指尖点上王建军左腋下:“这是极泉。按下去,手臂会麻,对吧?”
王建军一缩,点头。
“麻,就是气到了。你记住这感觉,比记名字管用。”
他又点向他胸口:“膻中一按,胸口发紧,喘气变深……这就是气机被拨动。”
“再试一次。”方守正将炭笔递过去,“你自己画。我念,你标。错了不怕,擦了重来。画满三遍,手就熟了。”
王建军接过笔,手有点抖,却咬牙低头,照着身上已有的墨线,一笔一笔描摹。布同林凑近看,天养浩默默解下腰带,撕下一截布条,蘸水擦净石桌一角,伏案默写穴位名称。
海风掠过院中,吹动几人额前碎发。没人说话,只有炭笔划过皮肤的沙沙声,和远处潮水一下一下拍岸的节奏。
“都记住了吗?”方守正问。
四人抬头,没答“记住了”,只齐齐点头。
王建军胸前墨迹未干,布同林指节沾灰,天养浩纸页上字迹密而工整。
他们没懂全部,但已摸到门框。
方守正讲完足阳明胃经的走向与主穴,停顿片刻,抬眼扫过众人。
周智点头,m夫人、风蓝、新语也微微颔首,神色沉静。
布同林挠了挠后颈,天养兄弟俩对视一眼,各自皱眉……一个盯着自己手腕,一个下意识按了按小腿外侧,像是想从皮肉底下摸出点什么来。
不是讲得不清,恰恰相反,方守正连“承泣”在瞳孔直下、眶下缘凹陷处,“厉兑”在第二趾外侧指甲角旁0。1寸,都标得毫厘不差。还用指尖在王建军腿上逐个点压,让他报出酸、麻、胀或跳动,再据此说明气血应答之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