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甲板上热气蒸腾,人声混着炭火噼啪响。
周智照例摆开长桌,冷盘热菜堆满三尺,酱料碟子排成一溜。
旁边另支起两座烤架,肉片、虾串、贝类、菌菇,码得整整齐齐。
真要吃不惯?海里现捞,网一撒,竿一甩,活物自己跳上甲板。
周智不用动手。
惠香递箸,海遥布筷,凯馨斟茶,政端汤。
他靠在椅子里,手指闲闲敲着扶手,像在听一段合拍的曲子。
王建军和布同林围着烤架转,油星子溅到手背上也不擦。
布同林翻动一条鲈鱼,表皮焦黄酥脆,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。他夹起鱼,塞进王建军手里:“喏,你的任务。”
王建军低头看着盘里那条鱼,热气扑在睫毛上。
他抬眼,惠香正弯腰挑青椒,袖口滑至小臂,腕骨伶仃。
“别愣着!”李长江一把按他肩膀,“考核能不能过,就看你这张嘴顺不顺了。”
旁边几人哄笑着一推,王建军踉跄半步,手里的盘子差点掀翻。
他回头扫了眼那几个兄弟……布同林冲他眨眼,李长江竖起拇指,还有两个没露脸,只从背后推了他一把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鱼盘端稳,脸上挂起笑,朝惠香走去。
“惠香嫂子,挑青椒呢?刚出炉的鲈鱼,趁热。”
没人点破……
风蓝和新语太疏离,m夫人眼神太利,春梅和雅加话还没说熟;
海遥话少,凯馨不爱笑,政总在记笔记;
只有惠香,进门第一天就帮王建军拎过行李箱,笑起来眼角有细纹,说话带点软糯的尾音。
所以,是他。
富贵丸号上,他早跟对方打过照面。
惠香比旁人更爱说、更爱动、更爱抢话头……这点,他清楚。
情报这摊子事归他管,日常打交道最多的,就是她。
眼下,除了找惠香,实在没第二条路可走。
“嗯,是挺香,光闻着就勾人。”
惠香斜睨他一眼,伸手接过烤鱼,指尖在竹签上轻轻一捻。
“没事端鱼来献殷勤?直说吧,要我帮什么?”
王建军那点弯弯绕,她一眼就穿了。
“嫂子多心了,真就是听说您爱吃这个,阿布手底下这鱼,火候拿得稳。”他赔着笑,肩膀略略前倾。
“哦?真这么巧?”她扬了扬眉,转身作势要走,“那我先谢过,走了啊。”
“哎……惠香嫂子!”他一下急了,话没出口先卡了半截。
“行了,别磨叽。”她站定,笑眯眯看他,“咱们熟得很,你替我跑过多少趟,我心里有数。”
“这……确实有点小事,想请您指点一二。”他搓了搓手,声音低了些。
“嗯。”
她应了,却没接话,只低头咬了一口鱼肉,腮帮微动,嚼得认真。
“那个……”
他清了清嗓子,“就想问问,怎么一晚上工夫,你们全……”
“哦……”她忽然拖长调子,眼尾一弯,压低嗓音,“这事啊,真有说法。”
王建军立刻挺直了背。
“真香,阿布没吹牛。”她又咬一口,咽下才抬眼,语气轻快,却带点惋惜,“可这法子,你们使不了。”
说完,两手一摊,肩膀一耸,再没多余动作。
意思明摆着:不是不教,是教了也没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