嗯?
众人抬眼,齐齐顿住。
“来迟了。”
白布垂在廊柱、门楣、树杈上,像一层褪色的雾。
哀乐从里头断续飘出来,低沉,缓慢,压着人胸口。
哪怕语不通,这阵仗也明明白白……里头正办丧事。
“智哥。”
布同林扫了一圈,转过头:“这家,刚办白事。”
他早年在东南亚混饭吃,这类规矩,闭着眼都认得。
“这还用说?”
王建军翻个白眼:“我老家挂白布、放哀乐,也是这么个架势。没想到这儿也一样。”
“不稀奇。”
布同林耸耸肩:“这些小国,从前都是中原王朝的藩属,礼数、规矩,大多照搬过去的。”
“行了。”
周智摆摆手,打断闲话,径直朝大门走去。
守门的汉子见他走近,立刻挺直腰杆。
周智开口,声音平缓,字字清晰:“麻烦通报一声,周智来访。”
他早把暹罗话练得熟透,语调甚至带点本地腔。
“请稍候!”
“请稍候!”
守卫点头哈腰,转身快步进院。
没几分钟,人就折返,领着他们穿过垂花门,绕过灵堂侧廊。
迎面站着个女人,一身素白中式衫裙,鬓边簪着一朵小白花,眉眼清丽,神情倦淡。
“抱歉。”
她声音哑了些,却稳:“我先生昨夜遭仇家所害。”
“节哀。”
周智颔首,语气诚恳:“受m夫人所托过来一趟。看来是赶上了。”
他看清她的脸,心里便落了底……
这趟确实晚了一拍,刚好撞上葬礼。
怪不得他:m夫人下午才打的电话,他傍晚就到了。
可看这布置,丧事昨日就已启动。
“不怪你。”
女人摇摇头,手指无意识捻着袖口:“命该如此。怪不了旁人。”
她心里亮堂得很。
自家前脚求援,后脚人就没了……怨不得m夫人没拦住,更怨不得周智没飞过来。
再说,他们前天夜里发的消息,人家今天就登门,已是神速。
只是先生运气差,没挨到救兵进门。
“那……”
周智略一停顿,目光坦然:“眼下有什么我能搭把手的,您尽管开口。”
“我这次来暹罗,也有点私事要办,短则三五日,长则一周。”
“那我就不客套了。”
她终于松了口气,眼神微亮:“周生在香江的名声,我早有耳闻。如今这局面,正缺您这样的人。”
上回亚洲赌局,周智的名字,早传遍了整个南洋。
外人不清楚,但稍有分量的势力都晓得周智在幕后。
东南亚不少帮派、商团,早听过他的名字。
作为暹罗最大的军火掮客,博士自然也清楚周智的分量。
这次求援,她原本没抱太大指望。
道理很直白:她和m夫人之间,不过是生意往来。
说穿了,就是各取所需,互不欠情。
干这行的,谁不知道事到临头各自飞?
尤其前脚刚开口求助,后脚丈夫就遭了ansha……
她心里清楚,以m夫人的耳目之广,消息早就传过去了。
所以,她压根没敢想对方真会派人来。
没想到,m夫人还真把人派来了。
更出乎意料的是,来的竟是香江的周智。
眼下她孤立无援,若他肯伸手,无疑是救命稻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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