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秋听见这声,脊背一僵,倏地扭头看向墙边那人。
他进门这么久,竟一直没察觉屋里还有别人!
看清周智的刹那,瞳孔缩了一瞬。
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……那两个女人。
从他踏进来,到刚才那阵打斗,她们连眼珠都没动过一下。
可当他视线扫过去,一股寒意顺着后颈往上爬……不是杀气,是那种你还没动,对方已知你如何倒下的静。
“自己人。”
博士见他怔住,及时开口。
“哦。”
叶秋喉结一滚,迅速收回目光,低头看了眼手中枪,又忍不住抬眼瞄向门外。
“嗒、嗒、嗒……”
水声由远及近,急而稳,鞋底拖着湿痕一路到了门槛。
他肌肉绷紧,目光死锁门口,指节无意识扣住枪柄。
“别慌。”
周智弹了弹烟灰,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:“是自己人。外面清干净了。”
话音刚落,一道湿透的身影跨进门槛,发梢滴水,裤脚还在淌水。
他朝周智一点头:“完事了。”
“嗯。”
周智颔首,朝叶秋和博士摊了摊手:“喏,我说不用等。”
博士松了口气,转向叶秋:“叶先生,我们接着?”
她把刚拿的那把枪往前一推,又顺手拎起另一支……
沙漠之鹰。
枪身粗粝,线条硬朗。她用拇指缓缓蹭过套筒,动作轻得像在碰老友的手背。
“沙漠之鹰,以制,威力惊人,贴身交火时,几乎没有对手。”
她语气平稳,字句清晰:“后坐力调校特别,开枪时手感分明,准头也稳。只要练熟了,近战里它就是你最硬的底气。”
话音未落,她已抬臂虚瞄,手腕沉稳,肘部微屈,食指轻搭在扳机护圈上。
眼神静而锐,像盯住靶心那样盯住虚空一点,没半分晃动……那是常年握枪的人才有的定劲,也是真把这玩意儿当命根子看的劲头。
叶秋接过枪,掌心一沉,腕骨微微下压。他没急着摆弄,先掂了两下,再翻转检查套筒间隙、击针凸起、弹匣卡榫,最后用拇指蹭过枪管根部一道细微的磨痕……成色老,但没磕碰,保养得当。
外头雨没停,雷声闷在远处,闪电偶尔劈亮窗棂,映得佛堂里几盏长明灯忽明忽暗。
周智仍靠墙站着,烟快烧到滤嘴,他指间一捻,余烬簌簌落下。
烟雾浮在半空,散得慢,他也没看。
雅加和南希没挪过一步,肩背绷而不僵,目光扫过门框、梁柱、佛龛阴影,每处都停半秒,又移开。
不声不响,却像两把收在鞘里的刀。
博士把带来的七八把shouqiang一一摆开,挨个点出型号、产地、膛线数、常见故障点。
叶秋一支支接过,上膛、退弹、空击、推拉套筒,动作利落,不问废话。
“行。”
他放下最后一支,点头:“货实诚,工差不了。”
顿了顿,又补一句:“就怕真货没样品这么板正。”
“叶先生放心。”
博士笑得坦然:“能在暹罗排头号军火商,靠的不是嘴皮子。”
“真货只会比样枪更严,更细。要是交割后出了岔子……十倍赔。”
“呵。”
叶秋摇头笑了笑,烟没点,只把打火机在指间转了半圈:“博士客气了,现在谈赔不赔,早了点。”
他在香江混了十几年,听过太多“十倍赔”,结果呢?人找不着,账烂在海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