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心铃还在发烫，小吏魂的话像块冰砖砸进我后颈。谢清突然拽住我手腕，平板上的地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黑雾吞噬，原本代表工匠魂的绿点一个个熄灭，只剩下乱葬岗这一小片还亮着。
"他在抢魂l功德。"谢清的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，调出份泛黄的卷宗，"玄煞当年就是靠掠夺冤魂功德堕的魔，这是他的老套路！"
卷宗上的玄煞画像吓了我一跳——不是想象中青面獠牙的魔头，倒像个白面书生，只是眼睛里没有瞳仁，只有两团旋转的黑雾。牛头突然"呸"了一声："装模作样的东西！当年为了查案把自已亲弟弟都送进了拔舌地狱，现在倒学起抢魂l功德的勾当！"
马面的罗盘突然炸裂，铜针碎成齑粉。他反手抓住我的胳膊往乱葬岗外跑："他来了！"
身后的老槐树突然发出"咔嚓"巨响，树心裂开道漆黑的口子，黑雾像瀑布似的往外涌。有个工匠魂没来得及躲闪，被黑雾卷住的瞬间就发出凄厉的惨叫，原本凝实的魂l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，最后化作缕青烟被吸进树缝。
"我的功德。。。"那魂l消散前的哀嚎刺得我耳膜疼，清心铃突然发出急促的响声，震得我指尖发麻。
谢清突然将平板塞进我怀里："带工匠魂去地府结界！我和牛头马面拖住他！"他拽出腰间的判官笔，笔尖瞬间燃起金色的火焰，"记住，结界在忘川河对岸的三生石后，用你的工牌刷门禁！"
"那你们。。。"
"别废话！"牛头突然将钢叉塞进我手里，蹄子在地上刨出深深的坑，"我们三个还收拾不了一个堕魔的老东西？快走！"
黑雾里突然传来阵轻笑，声音像浸了冰碴子："谢清，五百年不见，你还是这么爱当护花使者。"
团黑雾凝聚成玄煞的模样，还是画像上的白面书生打扮，手里把玩着串魂珠，每颗珠子里都困着个痛苦挣扎的魂l。他看见我时，眼睛里的黑雾转得更快了："这就是地府新来的阳间小吏？听说你靠ppt讨好了阎王？"
谢清的判官笔突然指向他咽喉："玄煞，你擅闯阳间，掠夺魂l功德，就不怕天规处置？"
"天规？"玄煞突然大笑，魂珠里的魂l跟着发出通步的惨嚎，"当年我依法处置通敌的弟弟，你们说我罔顾亲情；现在我帮这些冤魂解脱，你们又说我掠夺功德——这天规，到底是给谁定的？"
他指尖突然弹出缕黑雾，直取我怀里的平板。马面的锁链瞬间缠成密网，却被黑雾烧出个窟窿。"快走！"马面突然踹了我一脚，锁链通时暴涨，将玄煞缠住的瞬间，他的风衣下摆已经开始冒烟——那黑雾能腐蚀魂l。
我拽起离得最近的工匠老头魂就往结界跑，清心铃的响声越来越急。身后传来谢清的怒吼："用镇魂符！"紧接着是牛头的咆哮，还有玄煞那令人牙酸的轻笑。
"往这边！"老头魂突然拽住我，魂l因为着急变得有些透明，"我生前给地府修过结界，知道条近路！"
他带着我钻进片坟包，脚底下突然空了——竟是条被杂草掩盖的密道。往下跑了约莫百十米，眼前突然亮起来，忘川河的河水泛着淡淡的金光，对岸的三生石上正闪烁着幽蓝的光芒。
"就是那儿！"老头魂指着三生石后的拱门，"工牌刷右边的凹槽！"
我刚要冲过去，密道入口突然传来"轰隆"巨响，黑雾像潮水似的涌进来。玄煞的声音贴着耳边响起："跑什么？我又不会吃了她——只是想请她尝尝气运自助餐。"
转头就见他站在黑雾里，手里的魂珠又多了两颗，其中颗隐约能看出是马面的轮廓。我的心猛地沉下去："你把他们怎么样了？"
"怎么样？"玄煞轻笑，指尖弹出缕黑雾，正好落在我脚边。地面瞬间裂开道缝，涌出的浊气里飘着半块染血的铜铃——是马面的法器。
"你找死！"我摸出钢叉就朝他刺过去，叉尖却在碰到黑雾的瞬间熔化了。玄煞轻轻捏住我的手腕，他的皮肤冰得像块铁，眼睛里的黑雾正疯狂旋转："别激动，我只是想请你看场好戏。"
他突然打了个响指，黑雾里浮现出无数面镜子，每面镜子里都映着个阳间人——有中了彩票的流浪汉，有突然爆红的网红，还有刚升职的白领。他们的头顶都飘着团淡淡的金光，却正被根黑色的线往镜子外抽。
"看到了吗？"玄煞的声音带着种诡异的诱惑，"这些都是气运过剩的人，我不过是帮他们减负。就像这个流浪汉，突然中了一个亿，三天后就被车撞死了，与其浪费，不如给我。。。"
"放屁！"我挣脱他的手往后退，清心铃烫得像块烙铁，"气运是人家自已挣的，轮得到你插手？"
"挣的？"玄煞突然提高声音，镜子里的画面瞬间切换，流浪汉年轻时救过个落水的小孩，网红匿名资助了十几个贫困生，白领为了救火灾里的老人毁了半张脸，"这些才是他们该得的气运！可现在呢？"
镜子里的流浪汉开始酗酒家暴，网红偷税漏税还霸凌粉丝，白领利用职权贪污公款。他们头顶的金光越来越暗，黑色的线却越来越粗。
"看到了吗？"玄煞的眼睛里闪过丝痛苦，"当人不配拥有气运时，就该被收回！就像当年我弟弟，明明是通敌叛国的死罪，却因为我是判官，所有人都劝我网开一面。。。"
他突然抓住我的肩膀，力气大得像要捏碎我的骨头："你告诉我，凭什么？凭什么好人不长命，坏人享清福？！"
清心铃突然炸裂，碎片刺进我的掌心。我看着他眼睛里的黑雾，突然想起那些工匠魂——他们明明是被冤枉的，却要被炼成怨气弹；玄煞明明是秉公执法，却要被骂罔顾亲情。这瞬间，我竟有点理解他的偏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