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副吏怒吼着扑过来,我侧身躲开,冲进库房。第三排架子最左,果然有个蓝布封皮的账本,上面绣着褪色的“崔”字。我一把抓过账本,转身就跑。
刚跑出库房,就撞见牛头马面。牛头手里拿着块大石头,马面的黑风衣上沾着灰,显然刚跟崔家的人打了一架。
“跑!”牛头拽着我就往城门冲,马面在后面断后,手里的铁链甩得“哗哗”响。
崔副吏的叫喊声越来越远,我低头看怀里的账本,蓝布封皮上还留着我的指印。突然觉得,这账本烫得像洗衣机的脱水键,却比任何时侯都让人踏实。
跑到城门时,守门的阴差还在打盹,牛头一脚把他踹醒:“换班了!该去喝孟婆汤了!”
那阴差迷迷糊糊地站起来,看见我们怀里的账本,突然清醒了:“那是……”
“崔副吏的‘功劳簿’。”我扬了扬账本,突然觉得特别轻松,“谢清等着呢。”
风卷着纸灰飘过城门,我回头看了眼枉死城,纸糊的房子在风中摇晃,像一群站不稳的醉汉。牛头把剩下的半杯奶茶塞给我:“赶紧走,谢清还在奈何桥等着对账呢。”
我吸了口奶茶,珍珠q弹,甜得正好。原来不管是阳间还是阴间,靠自已抢来的胜利,都这么甜。
账本在怀里轻轻晃着,像揣了只刚破壳的小鸟。我知道,这只是开始——崔副吏的账,地府的歪风,总有一天,我会一笔一笔,全算清楚。
马面突然停下来,指着我的额头笑了:“破法符掉了。”
我摸了摸额头,果然没了。大概是刚才跑太快,掉在了丙字库。
“没事,”牛头拍了拍我,“以后有哥俩在,不用这玩意儿也没人敢欺负你。”
我看着他们俩,突然觉得,这地府的编制,我没选错。
走到奈何桥时,谢清正站在桥头,手里拿着算盘,听见脚步声,他抬头看过来,算盘珠子“啪嗒”响了一声:
“账带来了?”
我把账本递过去,他翻开第一页,嘴角突然勾起个笑,像冰块化了一角:
“不错,比我预想的快。”
桥下的河水哗啦啦地流,像在数着什么。我突然想起阳间的出租屋,洗衣机还在转吗?大概早就停了。毕竟,我已经不是那个需要靠加班混饭吃的社畜了。
账本上的字歪歪扭扭,却比任何文书都有力量。我看着谢清算账的侧脸,突然明白,编制不是终点,是开始——开始有资格,把那些见不得光的账,全摊在阳光下算清楚。
牛头撞了撞我的胳膊:“发什么呆?谢清说,算完账请我们喝珍珠奶茶,加双份珍珠的那种。”
我笑起来,风从奈何桥吹过,带着点孟婆汤的甜味。远处,崔副吏的叫喊声越来越弱,像被河水冲散了。
真好。
这阴间的班,我算是彻底卷明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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