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攥着那枚刚从橘猫爪子上蹭下来的黑色结痂,指尖传来针扎似的疼。马面的铁链缠在我手腕上,灼热感顺着皮肤往里钻,把那些正往血管里渗的黑气逼得滋滋冒烟。
“谢清的解毒符最快也得等半小时,你这尸毒扩散得比上次崔副吏那瓶‘腐魂水’还快。”马面的声音压得很低,铁链摩擦着地府石板路,发出让人牙酸的声响,“刚才那男的魂l怨气值快破千了,寻常阴差沾着就得褪层皮,你小子命够硬。”
我咬着牙把结痂凑到鼻子前闻了闻,一股混合着铁锈和烂菜叶的腥臭味直冲脑门——这味儿跟上次处理“菜市场碎尸案”时,冰柜里飘出来的怨气一个路数。
“是‘积怨尸毒’。”我猛地想起谢清给的那本《地府毒理大全》里的插画,“得有活人怨气打底,再混上死者的执念才能成。那男的死前指定特恨那女生,说不定是……”
“家暴致死。”马面突然打断我,铁链“啪”地甩向旁边的奈何桥栏杆,火星溅起来的瞬间,我看见他耳后的阴气都翻涌成了灰黑色,“刚才那女生手腕上有淡青色的勒痕,跟垃圾桶里那件夹克的袖口尺寸对上了。”
牛头不知从哪儿冒出来,手里举着个滋滋冒白烟的竹筒,看见我手腕上的黑斑就骂:“他娘的!又是这种阴损玩意儿!张嘴!”
我刚把嘴张开,竹筒里就灌进来一股黄连混着艾草的苦水,呛得我眼泪直流。但那股顺着喉咙往下烧的热流,确实把胸口那股闷疼压下去了不少。
“谢清在查那男的死因,让咱俩先稳住。”牛头把空竹筒往地上一摔,竹片溅起来的瞬间,他突然拽住我往旁边一扑——刚才我站着的地方,地面突然裂开道缝,黑糊糊的手爪正往外扒拉。
“操!这魂l还敢追过来?”牛头的链锤砸下去,把那只手爪砸得冒黑烟,“忘了上次是谁被我一锤砸得魂飞魄散?”
我盯着那道缝里渗出来的黑气,突然想起那女生卧室门后露着的半截裤腿:“他不是追我,是追那只猫。”手腕上的黑斑又开始疼,这次是顺着血管游走的刺痛,“护主猫的魂附在橘猫身上,刚才拦了他一下,这是记仇了。”
马面突然拽着我往轮回道的方向跑:“去阳间!尸毒在阴间扩散更快,阳间阳气重,能压一压!”
风刮得我脸生疼,地府灯笼的光在身后越来越远,我看见那道裂缝里钻出个模糊的人影,穿着件豁了口的皮鞋,正一瘸一拐地追——他左腿明显比右腿短一截,裤脚沾着的泥跟小区围墙外的一模一样。
“他生前腿受过伤!”我突然想起那女生开门时,鞋柜旁放着的拐棍,“是车祸!”
马面的铁链突然加速,带着我撞进阴阳通道的瞬间,我听见牛头在后面吼:“稳住!我去叫谢清带家伙支援!”
小区的路灯忽明忽暗,橘猫“发财”正蹲在3栋楼下的花坛上,看见我就炸毛,喉咙里发出“呜呜”的警告声。它爪子上的黑斑比刚才更浓了,却还是弓着背对着单元楼门口——那个瘸腿的黑影正从楼道里飘出来,手里攥着块碎玻璃,边缘闪着寒光。
“发财!过来!”我刚喊出声,黑影就猛地转头,那张被怨气糊住的脸突然清晰了一瞬——左眉骨有道疤,跟照片上那个龇牙笑的男人重合了。
马面的铁链“哗啦”缠上黑影的胳膊,却被他手里的玻璃划得冒火星:“这是‘怨器’!他用自已的骨血养的!”
我突然想起那女生卧室里掉在地上的药瓶,标签上“抗抑郁”三个字格外刺眼。橘猫突然从花坛上跳下来,直冲向黑影的腿——它明明被尸毒侵蚀得走路都打晃,却还是用脑袋去撞那截瘸腿。
“操!这猫疯了!”我想冲过去,却被马面按住。他的铁链正被怨器割得节节发烫,额角的青筋都爆起来了:“别添乱!护主猫主动献祭魂l时,阳气最盛,能暂时逼退怨魂!”
黑影被橘猫撞得一个趔趄,玻璃碎片划破了他自已的手腕——没有血,只有更浓的黑气涌出来。他嘶吼着挥拳砸向橘猫,我眼睁睁看着发财的毛被黑气燎得冒烟,却还是死死咬住他的裤脚不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