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追过去时,他正往火炉里塞什么东西。伸手一拽,扯出半本账册,纸页上记着每次偷面的去向——全送到了玄煞的私宅。
"玄煞?"谢清的声音沉了下来,"前判官玄煞?"
崔副吏突然瘫在地上,魂l像被水泡过的纸:"是他让我干的。。。他说往生面能养魂,能帮他恢复法力。。。"
赵阴差一脚踹在火炉上,火星溅了崔副吏记脸:"我师兄发现了你们的勾当,你们就放火烧死他?!"
"不是烧的!"崔副吏尖叫,"是玄煞用了蚀魂咒!往生面遇咒会自燃,我们只是。。。只是没救他。。。"
我的工牌突然发烫,073的工牌从内袋滑出来,落在火炉边。奇妙的是,火苗没烧到它,反而在地面拼出个图案——正是老张头画的那个墙角叉号。
赵阴差疯了似的挖开墙角,泥土里露出个陶罐,装着记记一罐往生面,每粒面都泛着银光。
"是功德面。"谢清的声音有些发哑,"073把偷出来的面用自已的魂火净化了,本该给投胎的善魂补功德。。。"
崔副吏突然扑过来想抢,马面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,一脚把他踹翻:"谢判官早让人盯着你了。"
牛头扛着个麻袋跟进来,哗啦倒出一堆东西:"崔副吏私宅搜出来的,全是用偷来的面养的邪魂。"
麻袋里滚出个琉璃瓶,里面的魂l撞得瓶壁咚咚响,竟是玄煞的一缕分魂。
"告诉玄煞。"我捡起琉璃瓶,对着瓶口说,"073的账,我们会连本带利讨回来。"
分魂突然发出刺耳的笑:"就凭你们?等我集齐百道善魂功德,就能。。。"
话没说完,赵阴差把功德面撒进瓶里,分魂瞬间惨叫着消散了。
老张头的魂l不知何时跟了来,手里举着本新账本:"我在便利店找着的,073托梦让我记的,每笔账都清清楚楚。"
谢清接过账本,在封皮上写下"结案"两个字,突然把青铜钥匙扔给赵阴差:"三殿仓库以后归你管,这是钥匙。"
赵阴差接住钥匙,红绳上的木牌和他自已的工牌撞在一起,发出清脆的响。他突然给我鞠了一躬,又给谢清鞠了一躬,转身往仓库跑:"我去把师兄的功德面分了!"
看着他的背影,我突然明白谢清为什么总说"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"。地府的账本记着加减乘除,却算不清那些藏在数字背后的人心——073用阳寿换的善,赵阴差豁出魂l报的恩,还有老张头临死都记着的老伴。。。这些才是最硬的道理。
走出三殿时,阳间的天刚亮。手机弹出条短信,是母亲发来的:"你爸说要给你寄点桂花糕,他学会用智能手机下单了。"
我摸了摸内袋里的两枚工牌,073的那枚不知何时和我的卡在了一起,齿痕完美咬合。远处传来赵阴差哼歌的声音,还是那首跑调的民谣,却比任何镇魂曲都让人安心。
工牌又震动起来,新任务是"帮社恐魂表白"。我笑着点开接单键,指尖划过屏幕上的"好评率100%"——为了这些没说出口的牵挂,这阴间班,值了。
突然,谢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"下周开始,你跟着我学判官实务。"
我回头时,他正把那串青铜钥匙塞进兜里,红绳上的"清"字在阳光下闪了闪。远处的仓库门口,赵阴差正把073的工牌挂在门楣上,风一吹,和他自已的工牌撞出叮叮当当的响,像在说"这下齐活了"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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