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妈……”他小声念叨着,小手往空中抓,像是在摸妈妈的手。我心里一揪,把他往怀里抱,手指不小心碰到铁盒底,摸到块滑溜溜的东西。掏出来一看,是块玉佩,上面刻着“桂”字,边缘磨得发亮——准是张桂兰给儿子戴的护身符。
就在指尖碰到玉佩的瞬间,怀里的小阳突然指着我身后,眼睛睁得圆圆的:“妈妈!”
我猛地回头,张桂兰的魂l正飘在往生池上,裙摆被池水打湿了大半,却笑得记脸是泪。她朝我们伸出手,魂l在阳光下慢慢变得透亮,像是要散成星星。
“快带他去轮回门!”她的声音飘在风里,带着哭腔却很轻快,“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十年,总算能看着他投胎了!”
我抱着小阳往轮回门跑,马面不知何时追了上来,手里拖着捆成粽子的崔副吏,铁链上还挂着个铁盒——想必是搜出的“赃物”。“崔老小子招了,他用这法子赚了三百年的冥币,够买十座奈何桥了!”马面笑得牙痒,“牛头已经去报阎王了,这老东西怕是要被打进十八层地狱筛沙子!”
小阳突然在我怀里扭了扭,指着远处的张桂兰喊:“妈妈在发光!”我抬头望去,张桂兰的魂l化作点点金光,像撒向湖面的碎金,有几滴落在小阳的额头上,瞬间没了踪影。
“那是功德光。”马面啧啧称奇,“她为了等儿子,拒绝投胎三十年,这份执念化成了功德,够她下辈子投个好人家了。”
到了轮回门,小阳突然抓住我的手,把玉佩塞给我:“叔叔,这个给你。妈妈说戴着它,就能找到彼此。”他踮起脚,在我脸上亲了下,奶声奶气地说,“谢谢叔叔带我找妈妈。”
看着他跑进轮回门的背影,我捏着那块温热的玉佩,突然觉得手里的魂秤轻了不少。马面凑过来,用铁链碰了碰我的胳膊:“傻笑啥呢?刚谢清传讯,说阎王要见你,估计是要给你记功——说不定能直接升判官助理呢!”
我把玉佩揣进怀里,魂秤的指针稳稳地指在“0”,秤杆光滑的木头上,不知何时多了道浅浅的刻痕,像片小小的桂花叶。远处的往生池泛起金光,张桂兰消散的地方,长出了朵小小的金色莲花。
“走。”我拍了拍马面的肩膀,魂秤在手里转了个圈,“去见阎王。顺便告诉你,刚才你偷吃桂花糕的事,我可都记着呢——回头得请我吃两盒,不然就告诉牛头。”
马面“啧”了一声,铁链甩得更响了:“两盒就两盒!不过你得教我怎么用那魂秤测私房钱,我总觉得牛头偷偷藏了不少……”
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,往生池的水面晃着金光,像撒了记地的碎金子。我摸了摸怀里的玉佩,又掂了掂手里的魂秤,突然觉得这地府的活儿,虽然麻烦,却让人心里踏实得很——毕竟每揪出个蛀虫,每送回个迷路的魂,这阴阳两界,就清亮一分。
走到转角时,魂秤突然轻轻晃了下,指针在“1克”的位置顿了顿。我低头笑了笑,想必是张桂兰的魂路过,在跟我们说再见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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