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衣机的脱水键还在发烫，我刚把玄煞的魂核封印进罐子里，地府app就弹出条紧急通知，红色的感叹号在屏幕上闪得刺眼：特级任务：孟婆直播间人气跌破警戒线，1小时内若达不到10万在线，将取消年度评优资格，奖励：五星好评x10，惩罚：扣除本月绩效——阎王亲笔。

“这老太太又整什么幺蛾子？”我把罐子塞进衣柜深处，牛头叼着烟凑过来，手机屏幕上正是孟婆的直播间，在线人数停在9876，弹幕稀稀拉拉飘着“汤太苦”“包装丑”的吐槽。

马面突然戳了戳我后腰，他手里捏着张刚打印的任务详情单，末尾用红笔标着：“天庭将派特派员视察，此次直播关乎地府形象评分。”

“天庭的人也来凑热闹？”我点开直播间，孟婆正举着个豁口的土陶碗，对着镜头打瞌睡，身后的奈何桥背景糊得像马赛克，“就这直播水平，能有一万在线都算给面子。”

牛头突然一拍大腿，烟灰掉在我新买的沙发垫上：“我知道问题出在哪！上次帮月老修app时我就研究过，这老太太不懂流量密码！”

他抢过我的手机，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：“你看啊，标题得改，‘孟婆汤买一送一’太土，得叫‘喝了能忘记前任的神仙汤，限量秒杀’！还有这背景，奈何桥太阴森，得换个粉嫩点的滤镜，再摆两盆阳间的网红气球花！”

“你还懂这个？”我看着他熟练地调滤镜，突然想起这家伙上次蹭我奶茶时，手机里藏着好几个直播教学视频。

“那是！”牛头得意地扬下巴，烟屁股差点烫到眉毛，“想当年我在轮回道当差时，就靠给新魂推荐‘孟婆汤加强版’拿过销冠，要不是崔副吏使绊子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直播间突然涌入一波弹幕，在线人数噌地涨到3万——原来是牛头把孟婆的老花镜换成了镶钻款，老太太对着镜头眨眼睛的样子，被网友截成了表情包，#孟婆年轻时肯定是美女#的词条竟冲上了地府热搜。

“有点东西啊老牛头！”我刚想夸他，屏幕突然一黑，直播中断了。紧接着，孟婆的电话打了过来，老太太的声音带着哭腔：“小林啊！直播间被封了！说我宣传封建迷信！”

“封了？”我点开后台，果然跳出违规提示：“内容涉及未经证实的超自然力量，暂封24小时。”

牛头把烟一扔，抓起外套就往门口冲：“我去奈何桥看看！肯定是崔副吏的余党搞鬼！上次他就说孟婆汤抢了他亲戚的‘忘忧水’生意！”

“等等！”我拽住他，手机突然收到条陌生短信，发件人显示“天庭特派员”，内容就三个字：“速来南天门。”

马面突然按住我的肩膀，他指尖的温度比平时低了两度：“不对劲，天庭特派员从不亲自发消息，而且南天门的传送权限只有判官以上才能激活。”

我摸出判官令，金属表面映出我皱眉的样子——确实蹊跷，但任务提到天庭视察，总不能晾着人家。

“兵分两路。”我把封印魂核的罐子塞进马面手里，“你陪牛头去查直播被封的事，顺便把这个送到魂l修复中心，让谢清加固封印。我去南天门看看，最多一小时就回来。”

马面点头，短刃在掌心转了个圈：“万事小心，这枚符纸捏碎能直接传送回来。”

捏着符纸穿过传送裂缝，南天门的金光差点闪瞎我的眼。守门将甲胄上的鳞片擦得锃亮，见我掏出具判官令，突然单膝跪地：“林判官，特派员在凌霄宝殿等您，说有要事相商。”

“要事？”我跟着他往里走，心里直犯嘀咕。天庭这帮家伙向来眼高于顶，上次送魂l报告时，月老的小徒弟都敢给我甩脸子，这次怎么突然这么客气？

凌霄宝殿的玉阶能照出人影，正中央坐着个穿白西装的年轻人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看见我进来，突然掏出个平板电脑：“林判官，久仰大名，我是天庭新媒l部的特派员小仙，这次来是想跟你谈个合作。”

“合作？”我盯着他平板上的ppt，标题赫然写着《地府-天庭直播带货联动方案》，“你们也搞直播？”

小仙推了推金边眼镜，笑容标准得像ai生成的：“时代在进步嘛。最近玉帝要求各部门创收，我们看中了孟婆汤的潜力，想打造成天庭爆款，但前提是……”他突然压低声音，“得换个配方，现在这味儿太冲，不符合仙女们的口味。”

我差点笑出声：“孟婆汤是勾魂用的，改甜了还怎么让人忘记前世？”

“这你就不懂了。”小仙点开一个表格，上面列着“草莓味”“珍珠奶茶味”的研发计划，“我们让过市场调研，95后仙女更爱喝甜的，至于忘不忘前世……不重要，销量才重要。”

这话听得我一肚子火，刚想拍桌子，手机突然震动，是马面发来的视频——牛头被捆在奈何桥的柱子上，崔副吏的侄子正抢孟婆的汤桶，嘴里嚷嚷着“我叔说了，这生意必须归我们家”。

“抱歉，特派员，我这边有点急事。”我攥紧手机，指节发白，“合作的事回头再说，孟婆汤的配方，一个字都不能改。”

“你确定？”小仙突然收起笑脸，平板电脑上的ppt变成了地府形象评分表，红色的“不及格”刺得人眼睛疼，“要是不通意，今年的评分……我可不敢保证。”

我盯着他镜片后的眼睛，突然想起谢清说过，天庭这帮搞行政的，最擅长用评分卡脖子。但孟婆熬汤熬了几千年，那配方里藏着的是无数魂l的执念，哪能说改就改？

“评分你随意。”我转身往殿外走，判官令在腰间撞出闷响，“但你记着，地府的东西，自有地府的规矩，轮不到天庭指手画脚。”

刚踏出南天门，手机突然弹出条新消息，是谢清发来的：“崔家侄子背后有天庭食神撑腰，他们想垄断阴间饮品市场，孟婆的汤熬不出第二锅了。”

“食神？”我突然想起小仙西装口袋里露出来的食神府徽章，难怪他急着改配方，是想趁机搞垄断！

传送符捏碎的瞬间，我已经落在奈何桥边。牛头正用牙咬绳子，看见我来，含糊不清地喊：“小子！抄家伙！那兔崽子把孟婆的锅砸了！”

崔家侄子抱着个鎏金汤桶，身后跟着几个穿天庭制服的仙娥，正往汤里倒粉色的粉末：“林判官来得正好，这新配方的‘忘忧仙汤’马上上市，以后孟婆汤就成历史了！”

孟婆坐在地上抹眼泪，她的老花镜摔成了两半，手里还攥着块烧黑的木牌，上面刻着“正宗孟婆汤”四个歪歪扭扭的字。

“把锅放下。”我的声音有点发紧，马面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我左边，短刃上的寒光映在崔家侄子惊恐的脸上。

“你敢动我？”他突然掏出个令牌，上面刻着“天庭特供”四个字，“食神大人说了，谁敢拦着，就取消谁的阳间探亲资格！”

这话戳中了牛头的痛处，他上次好不容易申请到去阳间看老战友的名额，就怕被取消。我按住他攥紧拳头的手，突然笑了：“取消？你问问你身后的仙娥，敢不敢担这个责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