訌n春宵苦短,喜烛燃尽。
窗棂间透进来的天光已经从鸦青色渐渐泛成了暖白,鸟雀在檐下叽叽喳喳地叫着,一声比一声清脆。
唐玉醒来的时候,有一瞬间恍惚,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。
然后她看到了满目红色,看到了窗上新贴的喜字,看到了身边正在穿衣的男人,才想起来:昨日是她成婚的日子。
江凌川正自己一件一件地穿着衣服,动作利落,已经系好了中衣的带子,正拿起外袍往身上披。
他似乎觉察到她醒了,回过头来,见她正睁着眼睛迷迷瞪瞪地望着自己,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。
他放下手里的衣裳,俯身过来,伸手在她腰间轻轻捏了一把。
“醒了?”
唐玉被他捏得一缩,不自在地往床里面躲了躲,脸上还带着刚醒的惺忪和一丝未褪的红晕。
她撑起胳膊,探头看了看窗外。
天光已然大亮,日头都爬上院墙了。
她又转头看向江凌川,声音里还带着刚醒的沙哑:“什么时辰了?”
“巳时正了。”江凌川答得轻快,系腰带的手不停,嘴角衔着一抹笑,
“难得你惫懒,陪爷睡了这么久。”
唐玉眨了眨眼,心想:
一来是因为前天晚上和崔静徽夜话说得太晚,二来——是因为这厮昨晚折腾得太久。
她没接他的话,只掀开被子起身,走到他面前,伸手替他整理衣领和腰带。
他倒也配合,张开双臂任她摆布,低头看着她认真系带的模样,嘴角那抹笑意一直没有落下去。
她的手刚离开他的腰带,正要转身去收拾房中散落的物件。
男人却一伸手,逮住了她的手腕,又重新将她拉回到了跟前。
她的鼻尖差点撞上他的胸膛,刚想嗔他一句。
他却已经低下头,将脑袋埋进了她的颈窝,赖皮地蹭了蹭。
唐玉被他蹭得有些痒,偏了偏头,随他蹭了两下,然后伸手推开他的脑袋:
“好了好了,快去忙你的吧。”
江凌川被她推开,也不恼,仍是一副懒洋洋的笑意挂在脸上。
她顿了顿,又道:
“子渊,你晚些时候有时间吗?我们一起吃个晚饭。”
他闻,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,点了点头,又低头在她颈窝蹭了一下。
这才直起身来,整了整衣襟,大步流星地出了门。
唐玉收拾好屋中的残局,便如常去了福安堂。
老夫人如今越老越糊涂,越发像个老小孩。
有时会把唐玉认成谢知韵,拉着她的手说一些几十年前的旧事;
有时又会忽然问她“凌川放学回来了没有”,仿佛他还是那个背着书袋在院子里乱跑的孩童。
唐玉只顺着她的话头应着,陪她说说话,给她喂几口粥,替她擦擦手脸。
上午在福安堂,她还碰见了江晚吟带着元哥儿。
她这才知晓——昨日世子和崔静徽是以“去崔家议事”的名义出的门,独留元哥儿一个人在府里。
晚上小家伙想娘亲,大哭不肯睡觉,怎么哄都哄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