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武场上,陈啸天正在训练战堂修士。二十名精壮汉子,赤裸着上身,在烈日下列队站桩,每人双腿马步,双臂平举,掌中各托着一块数十斤重的石锁。汗水顺着他们的脊背流淌下来,在脚下的青石板上汇成一小滩水渍,又被烈日迅速蒸发。
陈啸天背着手,在他们中间缓步穿行,时不时抬脚踢一下某个人的膝盖或手腕,纠正姿势:“柱子,你膝盖歪了!想偷懒是不是?”“阿虎,手臂再抬高半寸!没吃午饭吗?”
那些修士一个个咬着牙,面红耳赤,却没有一个人吭声,也没有一个人放下石锁。
铁战站在演武场边的树荫下,看了一会儿。
他注意到,这些修士的站姿虽然是在练基本功,但从他们身体的肌肉线条和站立时的重心分布来看,明显是经历过实战磨砺的——那种下意识的警惕和随时准备发力反击的姿态,不是单纯靠训练就能练出来的,必须经过真正的生死搏杀才能形成。
他看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说了一句:“你这批人,练得不错。像是上过战场的样子。”
陈啸天转过头来,看到是铁战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:“铁长老好眼力。边境上偶尔有些不开眼的流寇和妖兽,兄弟们练练手,免得生疏了。”
他的语气随意而自然,就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。
铁战没有再追问,只是点了点头,转身离开了。
但他心中对陈家的评价,又提高了一分——这个家族,不仅有元婴坐镇,还有一支见过血的武装力量。这在附庸家族中,极为罕见。
他回到贵宾馆舍,关上门,坐在桌前,取出那叠卷宗,在空白处添了几行字:
“陈家治理有方,民情安定,经济有序,武装力量精干。表面无可挑剔。然,过于完美,反为可疑。建议:延长观察期,重点核查其修为来源及与炎域秘境崩塌之关联。”
他写完,放下笔,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,目光深沉。
陈凡……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?
与此同时,陈家堡内堡的书房中,陈影正在向陈凡汇报铁战这几日的动向。
“……第一天去了灵田区,第二天去了灵矿,第三天去了坊市,今天下午在演武场边站了一炷香的时间,看了啸天训练,说了几句话就走了。”陈影的汇报简洁而精准,“他没有接触任何核心区域,也没有试图闯入禁地。所有的活动,都在公开区域内进行。”
陈凡坐在书案后,手中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,没有喝,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听完后,他点了点头,说了一句:“让他看。”
陈影微微一愣:“让他看?”
“对。”陈凡放下茶杯,目光平静,“他想看什么,就让他看什么。灵田、矿场、坊市、演武场……这些都是陈家真实的一面,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。他看得越多,就越找不到破绽。”
“那他会不会……”陈影有些担忧,“看出更多东西?”
“他会看出陈家很强。”陈凡坦然道,“这不是秘密。一个拥有元婴修士的家族,不可能不强。但如果他试图去找陈家‘为什么这么强’的原因,他就会发现,所有表面的原因都指向同一个方向——我有一个好家主。”
陈凡说到这里,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:“而这个结论,恰恰是他最不愿意接受的。所以他不会停止调查,但他也找不到更好的切入点。这就够了。”
陈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
陈凡重新端起那杯凉茶,一饮而尽,然后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。
“让他查。查累了,他就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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