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战与陈凡之间的僵局,在持续了数日之后,被一道来自玄云宗的消息打破了。
消息是通过宗门的官方传讯渠道送达的,由一名传讯执事快马送到陈家堡,直接交到了铁战手中。铁战接过那枚密封的玉简,看到上面加盖的印章时,眉头便微微皱了一下——那是研究派的专属印记,而非刑律殿或内务殿的公文格式。
他捏碎封印,神识探入其中,快速扫了一遍内容,脸色便沉了下来。
玉简中的消息很简短,却让铁战感到了一种说不出的憋闷:“研究派长老云尘子,将于近日抵达黑水泽陈家,以‘上古净化法门研究合作’之名进行学术访问。请当地巡查队伍予以配合,提供必要的便利。”
配合?提供便利?
铁战将玉简重重拍在桌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。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不快,但脸色依旧不太好看。
他和云尘子,分属不同的派系。他是刑律殿的人,信奉的是规矩和铁腕;云尘子是研究派的人,讲究的是探究和变通。两人理念不合,在宗内会议上也曾有过几次交锋,彼此都看对方不太顺眼。如今云尘子以“研究合作”之名插一脚进来,无疑会打乱他原本的节奏。
但云尘子的地位摆在那里。他虽然只是元婴初期修为,但在阵法、封印、上古文献研究方面的造诣,在整个玄云宗都是首屈一指的。连掌教真人在涉及相关领域的问题时,都要征询他的意见。他要来,铁战拦不住,也不能拦。
铁战在房中踱了几步,最终冷哼一声,将那枚玉简收入袖中,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数日后,云尘子抵达了陈家堡。
他的到来,与铁战当初的到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铁战来时,骑着高头大马,带着四名随行执事,身着刑律殿制式黑袍,威风凛凛,气势逼人。而云尘子——他只带了一名年轻的随行弟子,师徒二人徒步走来,那弟子背上背着一个竹箱,箱中装满了玉简和卷轴,行走间偶尔发出竹筒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云尘子本人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长袍,头发随意束在脑后,几缕花白的发丝在风中轻轻飘动。他面容清癯,目光温和,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看上去不像是一位宗门长老,更像是一位游历四方、访古问今的散修学者。
陈凡亲自到堡门外迎接。他站在门下,看到云尘子师徒二人沿着主道缓缓走来,便快步迎了上去,在距离云尘子约三步处停下,拱手行礼,姿态恭敬:“晚辈陈凡,见过云长老。长老远道而来,晚辈有失远迎,还望恕罪。”
云尘子停下脚步,上下打量了陈凡一番,然后微微一笑,拱手回礼:“陈家主,久仰了。”
他的声音温和而平和,带着一种让人感到舒适的自然节奏,没有铁战那种咄咄逼人的压迫感,也没有故作亲近的虚伪热情。就是一种恰到好处的、平等的礼貌。
陈凡直起身来,侧身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:“长老请入堡歇息。晚辈已备好清茶,为长老接风洗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