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的时间,足够血煞老祖做很多事。
离开黑风峡后,他没有直奔陈家堡,而是先绕了一个大圈子,依次去了西部荒漠的废弃矿洞、南部沼泽的地下洞穴、北部丘陵的山寨遗址。他花了整整两天时间,在这三个被摧毁的据点之间来回穿梭,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,仔细勘察着每一处战斗留下的痕迹。
他蹲在矿洞入口处,用手指捻起一撮混合了焦黑炭末和暗红色血渣的沙土,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,又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。他的眉头微微皱起,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。
“金系剑气为主,夹杂着一丝火属性和水属性的气息……”他自自语道,“剑气锋利,带有明显的元婴级威压,但掌控力还略显生涩,应该是突破元婴不久。那个水火融合的招式,残留的气息很独特——火中有水,水中藏火,相辅相成,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平衡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嘴角露出一丝冷笑:“有点意思。这小子对水火两种属性的领悟,确实有几分独到之处。难怪能凭元婴初期的修为,连端我三个据点。”
随后,他又去了南部沼泽的洞穴。那里的战斗痕迹更加明显——整个洞穴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犁了一遍,洞壁上布满了被高温熔化后又急速冷却形成的玻璃状结晶,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冰火交织的气息。
血煞老祖在洞穴中站了很久,闭着眼睛,仔细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法力波动。他的神识如同无数根细密的丝线,将每一丝残留的气息都捕捉、分析、归类,然后在脑海中构建出一幅完整的战斗画面。
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,他脸上的轻蔑之色已经收敛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和凝重。
“这一招的威力,比我想象中更大。”他低声说,“如果正面挨上一下,就算是我,恐怕也不会太好受。”
他从洞穴中走出来,站在沼泽边缘,望着远方陈家堡的方向,沉思了片刻。
然后,他笑了。
那是一种猎人发现猎物比自己想象中更有价值时的笑容。
“有意思的小子。既然你这么喜欢主动出击,那我就给你一个出击的机会。”
当天夜里,血煞老祖来到了陈家疆域西部荒漠中的一片戈壁滩。
这是一片占地数十里的荒芜区域,地表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风化碎石,踩上去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。放眼望去,到处都是嶙峋的怪石和干涸的沟壑,偶尔能看到几株枯死的胡杨树,歪歪扭扭地立在石缝中,像是一具具风干的尸体。
在这片戈壁滩的中央位置,有一座废弃已久的驿站。
驿站是用黄土和石块砌成的,占地面积不大,大约只有两三亩的样子。屋顶早就塌了,只剩下四面残破的墙壁还勉强站立着,墙上布满了裂纹和风蚀的孔洞。驿站的门窗都已经不见了踪影,只剩下几个黑洞洞的窟窿,像是骷髅的眼眶,空洞地凝视着前方的荒漠。
这座驿站在几十年前曾经是来往商旅歇脚的地方,但随着南荒局势的日益动荡,商路逐渐断绝,这里也就随之荒废了。如今,它只是荒漠中一座无人问津的废墟,偶尔会有迷路的野兽在里面躲避风沙。
但今天,这座废弃的驿站中,迎来了新的住客。
五名身穿黑袍的魔修正坐在驿站残破的围墙后面,围着一堆篝火取暖。他们的修为都在金丹初期到中期之间,每个人的腰间都挂着魔殿的令牌,脸上带着刻意流露出的疲惫和放松——仿佛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长途跋涉,正在这里临时歇脚。
如果有人靠近观察,会发现这五名魔修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放松,但他们的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驿站周围的几个方向,手指也始终搭在兵器的柄上,保持着随时可以出手的状态。
而在驿站地下深处,大约二十丈的位置,有一片天然的溶洞。
这片溶洞的形成年代已经无从考证,洞壁上覆盖着厚厚的石灰质沉积物,形成了千奇百怪的钟乳石和石笋。溶洞的面积不大,大约只有一间屋子大小,但胜在隐蔽——入口隐藏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,如果不是事先知道,很难发现它的存在。
此刻,血煞老祖就盘膝坐在这片溶洞中。
他收敛了全身的气息,将修为压制到几乎无法被感知的程度。他的心跳放缓到了每分钟只有几次,体温也降到了与周围岩石相近的温度。如果有人用神识扫描这片区域,只会发现这里有一块普通的岩石,而不会察觉到任何生命迹象。
这是他修炼《血煞魔功》三百年练就的一项绝技——“敛息石化术”。凭借这门秘术,他可以完美地将自己融入周围的环境中,哪怕是修为高于他的修士,也很难发现他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