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的脚步,在距离废弃驿站大约百丈的位置,停了下来。
他的直觉在疯狂地向他发出警告——不是来自驿站内的那二十名魔修,而是来自脚下。来自他站立的这片看似坚实的戈壁滩地下深处,有一股极其隐晦的气息,如同一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,正蓄势待发。
那股气息收敛得极好,如果不是他刻意将神识探入地下深处,几乎无法察觉。但一旦捕捉到了,那股气息就如同一盏黑暗中的明灯,再也无法被忽视。
元婴中期。
而且不是那种刚刚突破、气息还不稳定的元婴中期——而是沉淀了数十年甚至上百年、根基极其扎实的老牌元婴中期。
陈凡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意识到,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陷阱的规格。
能让一名元婴中期的老魔亲自埋伏在地下,用二十名魔修做诱饵来引诱他出击——这样的手笔,说明对方对他的重视程度,远比他想象中更高。
他停下脚步,缓缓吸了一口气,正准备开口提醒身后的陈啸天——
就在这一瞬间,他脚下的地面,猛地炸开!
轰!
一声沉闷的巨响,碎石和沙土如同火山爆发般冲天而起,形成一道高达数丈的泥沙柱。一道刺目的血光,如同从地狱深渊中射出的利箭,从那道泥沙柱的中心破土而出,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直取陈凡的咽喉!
太快了!
快到陈凡的神识都只捕捉到了一道模糊的血色残影,快到他的身体本能反应甚至快过了他的思维——在血光即将触及他咽喉的前一刹那,他的身体猛地向左侧扭转,以一个几乎违背人体力学角度避开了这致命一击。
血光擦着他的脸颊掠过。
嗤——
一声轻微的撕裂声,陈凡的右脸颊上出现了一道浅浅的血痕。鲜血渗出,沿着他的下颌线滑落,滴在脚下的沙地上,发出细微的滋滋声。
那血痕中,蕴含着一股诡异的侵蚀之力。那股力量如同活物一般,试图顺着伤口钻入他的经脉,侵蚀他的血肉。陈凡立刻运转灵力,将那股侵蚀之力压制住,暂时阻止了它的扩散。
但他来不及处理伤口。
因为第二道、第三道血光,已经紧随而至!
那道从地下冲出的血光在半空中一个转折,化作一道枯瘦的身影,双手连挥,一道道血色匹练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陈凡倾泻而下。每一道血色匹练中都蕴含着浓郁的煞气和腐蚀之力,所过之处,空气都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。
陈凡来不及取出惯用的金色长剑,只能从储物戒中随手抽出一柄备用的青色长剑,灌注灵力,迎向那些血色匹练。
铛铛铛铛铛!
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击声响起,火星四溅。陈凡在瞬息之间连出十余剑,将袭向自己的血色匹练一一格挡开来。但每格挡一道血色匹练,他的手臂就传来一阵酸麻——对方的力道极其沉重,而且那股血煞之气还会顺着兵器传导过来,侵蚀他的灵力。
他被震得连连后退,每退一步,脚下的地面就在巨力作用下寸寸龟裂,留下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。
血色匹练终于停歇。
那道枯瘦的身影在半空中一个翻身,稳稳地落在陈凡面前大约十丈的位置,现出了真容。
那是一名枯瘦的老者,身形如同干柴,面容阴鸷,一双幽绿色的三角眼闪烁着残忍的光芒。他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长袍,袍子上绣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,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。他的右手食指上沾着一丝血迹——那是陈凡脸上的血——他将那根手指放进嘴里,舔了舔,闭上眼睛品味了一番,然后睁开眼睛,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。
“反应不错。”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,像是两块砂纸在相互摩擦,“不愧是能杀掉我魔殿那么多人的角色。这一剑要是换成普通的元婴初期,已经是一具尸体了。”
陈凡握紧手中的青色长剑,目光凝重地盯着眼前的枯瘦老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