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回廊的空气忽然凝滞,像是有人把风塞进了坛子。方浩还站在队伍最前头,手里的权杖刚从地上拔出来,肩没动,眼珠却往斜后方扫了一圈——弟子们全僵着,脸比纸糊的门神还白,有几个嘴角已经渗出血丝,护体灵光像漏气的灯笼,一明一灭。
他心里“咯噔”一下:坏了,血衣尊者没动手,倒让这地方自己炸了。
前方十丈开外,虚空扭曲成一个旋转的漩涡,无数残魂碎片如刀片般飞旋,每一片都裹着金丹期以上的神识冲击力。这些不是游魂,是被人硬生生撕碎的意识残骸,执念未散,怨气乱撞。一片指甲盖大小的魂片擦过一名弟子的护罩,“滋”地一声,护罩裂开蛛网纹,那弟子当场跪倒,嘴里开始念叨谁也听不懂的名字,像是被什么塞了满脑子别人的记忆。
方浩二话不说,把青铜鼎往前一横。鼎身刚落地就震了一下,貔貅在里面哼唧两声,翻了个身,尾巴拍在鼎壁上“咚”地响。方浩顺手掀开盖子一角,抖出一把灰——这是前些日子签到得的《天音安魂经》残页烧出来的静心符灰,当时看着就是一堆废纸渣,现在倒成了救命货。
灰粉洒出去,立刻化作一层薄雾,贴着地面铺开。弟子们的呼吸稳了些,护罩也不再噼啪乱响。可那灵魂漩涡还在涨,转眼已有十丈宽,边缘已经开始吞噬落后的灵力流,眼看就要把整个队伍卷进去。
方浩眯眼盯着那些飞舞的残魂,忽然发现不对劲:这些碎片之间有断断续续的微光,像是本该连在一起的线,被人剪断了。它们不是无序乱撞,而是在本能地寻找原属于自己的那一块。若不接上,迟早爆成一场魂灾,到时候别说前进,能活着退出去都不容易。
他正琢磨着要不要拿龙须笔画个临时阵法试试,脑子里“叮”地一声,系统冒了泡:
“检测到高维灵魂场域,符合特殊地点签到条件。”
方浩差点笑出声。昨天早上已经在回廊入口签过到,按规矩今天不能再签,可眼下这地方明显不讲规矩——既然老天破例,他也没必要守着死条文。
他立马闭眼默念:“签到。”
系统顿了半秒,回应道:“非日常签到时间,但因踏入‘断裂之忆’领域,触发地点特异性补偿机制——允许补签一次。”
话音落下,掌心一热,一枚半透明的晶石缓缓成型。它只有拇指大,表面光滑,内部却有丝线状的光流缓缓脉动,像是一颗安静跳动的心脏。灵魂共鸣石四个字直接在他脑子里浮现,用途也清清楚楚:可感知并重组断裂的意识链接,时效一次,不可重复使用。
“还挺贴心。”方浩咧嘴一笑,握紧晶石,闭目凝神。
刹那间,他的感知被放大了百倍。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残魂碎片,在他“眼里”突然有了轨迹——每一片都在低鸣,发出独属于它的频率。有些声音相似,本该相连;有些则错位多年,早已失联。他迅速在脑中画出一张“接引图”,只要把共鸣石的力量导出去,就能让这些碎片重新认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