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还坐在玉砖上，屁股底下那点余温没散尽。权杖插在身前，纹丝不动，像被谁焊进了地里。他懒得拔，干脆靠着青铜鼎喘气，半块共鸣石残片捏在左手，油渍还没擦干净。

头顶天幕还在流转光影，刚才那一波历史回响的尾巴还没消停。远处钟声落了第二下，比第一下更脆些。

地面忽然轻震，不是从脚下传来的，是从权杖内部。嗡的一声，频率很熟，跟敲木鱼似的，三长两短，带个顿点。

“又来？”他皱眉，抬手又对着杖底咚咚咚敲了三下。

这一次震动没停，反而顺着符环扩散出去。玉砖缝隙里的金光重新爬起，一圈圈往外推，像是往池塘里扔了颗石子。空气轻微扭曲，一道光幕自虚空中展开，无声无息，边缘泛着数据流特有的冷蓝。

一个声音响起，没有男女之分，也不带情绪，像是千百人同时说话却只出一个音节：“检测到高维因果共振信号，跨文明议事通道已激活。”

方浩抬头，“哦”了一声，顺手把残石塞进袖口，抹了把脸上的汗，“等你半天了。”

光幕中央浮现出一行字：临时议程：关于建立因果秩序的紧急动议。

下方列出一串文明代号，全是乱码般的符号，唯一能看懂的是最后那个署名——“玄天宗·方浩”。

“我提的。”他咧嘴一笑，拍了拍鼎，“系统出品，绝不坑爹。”

声音再度响起：“ai议长已接入，开始发布《禁止因果掠夺公约》。”

光幕翻页，新一页文字浮现，漆黑背景上逐行亮起银白字体：

第一条：任何文明、个体或组织，不得以任何形式截取、篡改、剥离他者因果链作为修行资粮。

第二条：因与果的修复、补全，须基于原主意志或历史完整性原则，严禁借“修正”之名行掠夺之实。

第三条：设立跨维度监察节点，对异常因果波动实施即时预警与干预。

第四条：本公约即刻生效，违者将触发诸界共伐机制。

字迹落定那一刻，四面八方亮点光芒。有的是星团形态，有的是脉冲信号，还有的直接投下一串不断刷新的验证码。每一个光点都代表一个响应的文明体，密密麻麻铺满虚空，像夏夜虫鸣，一声接一声，汇成无声潮汐。

方浩看着那些光点一个个亮起，没说话，只是伸手按住权杖。

就在这时，权杖猛地一颤。

不是震动，是挣扎，像里面有东西要往外爬。一股寒意顺着杖身往上窜，直逼脑门。他眼前一黑，瞬间看到无数画面：世界崩塌，时间倒流，有人跪在废墟里哭喊自己的名字，有婴儿刚出生就白发苍苍，有山河逆转，星辰坠入海沟化作灰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