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的鞋尖在荒原的碎石上蹭了蹭,风卷着沙粒打在裤腿上,发出细碎的响。他没再犹豫,抬脚往前一迈,整个人便扎进了这片被因果乱流啃得只剩骨架的地界。
空气里有股铁锈混着焦糖的味道,闻多了脑袋发沉。袖中青铜鼎轻轻震了一下,像是老驴晃铃铛,提醒他:到了。这地方的“气”不对劲,死水一潭,连风都懒得绕道。他把鼎掏出来往地上一放,鼎口朝天,内里那颗豆大的光点——洞察之眼的余火——微微一闪,却照不出半条轨迹。不是坏了,是这里压根没路可走。
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喊两嗓子试试,前头灰雾突然一颤。
两团黑影从雾里浮出来,像两块烧糊的炭滚到地上,又慢慢立起,化成两只猫崽子的模样。一个毛色偏暗红,一个泛着青灰,耳朵尖都缺了小口,一模一样,活像从一个模子里抠出来的。它们眯着眼看他,不叫也不动,只尾巴轻轻甩了甩。
“哟,双胞胎?”方浩咧嘴,“黑焱那懒货呢?派你们来顶班?”
两只猫没理他,反而扭头对视一眼,忽然同时往前走了三步,四只爪子按在同一块龟裂的岩面上。下一瞬,地面嗡地一抖。
那裂缝竟自己合上了,快得像伤口结痂。灰雾开始往中间收拢,不是被风吹散的那种,而是像有东西在吸——源头正是这两只猫的脊背。它们身上的毛一根根竖起,体表浮出细密暗纹,像是有人拿炭笔在它们皮毛上画符。随着杂质被抽走,空气里的焦糖味淡了,铁锈味也退了半分。
方浩挑眉,蹲下来看那块愈合的石头。指尖一碰,岩面居然渗出一点清水,顺着指缝往下滴。他啧了一声:“好家伙,还能返潮?这哪是净化,这是给荒原做面膜啊。”
双生子没停。它们一步步往深处走,所过之处,地裂闭合,雾气退散,连阳光都敢往下多探几寸。走到一片塌陷区中央时,俩家伙突然停下,背靠背趴下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鸣。那声音不像是猫叫,倒像两片铜锣在互相刮。
地面猛地一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