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台边的浮尘被夜风卷起,打着旋儿贴地滑过方浩的鞋尖。他没动,袖子插得更深了些,目光顺着那缕灰往前推,正撞上两道并肩走来的影子。
黑焱双生子从残光里走出来,一个手里攥着根泛银的缰绳,另一个抱着个鼓囊囊的布袋,袋子口用草绳扎着,漏出几粒会自己发光的沙。
他们走到星兽底下,轻轻一跃就上了背。那星兽也不知何时出现的,通体像是把整片夜空揉碎了糊上去的,脊背宽得能摆下一张八仙桌,四只蹄子悬在半空,不踩云也不踏地,就这么稳稳浮着,连一丝风都没搅起来。
“走咯。”左边那个说。
“别洒多了,这玩意补签三次才攒够一袋。”右边那个回。
话音落,星兽迈步。它走得极慢,每一步都像在丈量虚空,蹄落之处,星光微微凹陷,留下个转瞬即逝的脚印。双生子站在背上,齐齐抬手,解开布袋口的草绳。刹那间,无数细碎光点涌出,如倒扣的沙漏被掀翻,簌簌往下落。
星尘开始飘。
一开始没人敢靠近。几个新生意识体缩在远处,光芒一闪一闪,像夜里不敢开灯的小孩。它们看着那些光点缓缓沉降,有的落在空处,无声湮灭;有的擦过某团意识边缘,对方立刻弹开三尺,频率乱成一团。
直到一个小光团试探着迎上去。
它把自己摊得极薄,像张透明纸片,轻轻碰了碰一粒星尘。两者接触的瞬间,它猛地一顿,随后整团光亮了几分,边缘浮现出一圈极淡的环形纹路——像是某种阵法的雏形。
它没跑。
反而转过身,朝同伴们晃了晃身子,频率发出短促的“嘀”声,像是在说:没事,是熟的。
于是第二个来了,第三个也飘近。它们学着前者的模样,主动切入星尘雨中。有的吸收快,光芒立刻变得凝实;有的慢些,得反复蹭上好几粒才见成效。渐渐地,越来越多的意识体围拢过来,排成一圈,沿着星兽巡游的轨迹缓缓移动,像一群追着月光走的鱼。
方浩站在原地,眼皮都没眨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