貔貅打完嗝,肚皮上的金属光泽还没散尽,天穹那道裂口边缘忽然浮起一层薄雾。不是寻常水汽,而是由无数细小符文组成的光膜,像有人拿笔在空中画了个圈,又轻轻一推,整片空间就变了味儿。
雾里走出两道身影,一模一样,连走路抬脚的节奏都分毫不差。是黑焱双生子,一个手里捏着半截烧焦的棋谱,另一个袖口沾着点不知从哪蹭来的猫毛。他们没看彼此,也没看四周,只朝着虚空拱了拱手。
“熵觉醒者,”左边那个开口,声音平得像块板,“你躲了三百年,也该出来走两步了。”
右边那个接话:“再不来,我们师尊的静默符文就要过期了——虽说他现在正忙着给貔貅顺毛,但护界责任不能拖。”
话音刚落,空中那层符文雾猛地一缩,凝成一张脸的轮廓。没有五官,只有几道流动的光纹拼出个大概形状,像是谁随手用炭笔勾了几笔。它不说话,但一股压力铺下来,压得人后槽牙发酸。
“低维意识,无权发起因果对弈。”这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,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来的,冷冰冰的,像冬天往脖子里倒凉水。
左双生子笑了下,抬手甩出一段光影。画面里是个未来片段:一片星海崩塌,一道与眼前极为相似的光形体正在碎裂,崩溃前最后一瞬,还卡着一段低频波动——正是熵觉醒者的思维频率标记。
“三千年后的事,你也认得吧?”他说,“我们没改,只是提前录了下来。你选错了支流,一步错,步步崩。”
右双生子补了一句:“要不怎么说高维也不是万能呢?你们太信逻辑闭环了,反而忘了‘意外’才是宇宙最老的住户。”
那光影的脸晃了晃,显然被戳中了痛处。过了两息,它终于回应:“赌什么?”
“简单。”左双生子摊开手掌,掌心躺着一枚漆黑如墨的棋子,“输家,给赢家当千年仆从。你赢了,拿走我们所有因果线;我们赢了,你签和平契,管好你的观测队,别再来第九洲瞎转悠。”
“可笑。”熵觉醒者说,“你们不过投影之身,凭什么立契?”
“凭这个。”右双生子忽然咬破指尖,在虚空中画了个印记。金光一闪,随即沉入空气,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。
“万界签到塔备案印。”他说,“我师尊每日签到攒下的公义气运,够格做公证人了吧?塔已录档,此局成立即生效,跨维度追责都认。”
空气静了一瞬。
然后,一张白玉棋台从虚空中缓缓浮现,四角刻着时间支流图腾,中央空着一圈圆环,等着落第一子。
熵觉醒者终于点头:“准。”
棋局开始。
前九手,风平浪静。熵执白,每一步都精准得不像人下出来的,像是某种自然规律在自动运行。它布的是九重虚招,表面看全是防守,实则暗藏十三种反制路径,只要对方稍有破绽,立刻就能引爆时间悖论,把对手从“从未存在过”这个层面抹掉。
黑焱双生子却不慌,左的那个故意慢了半拍,落子时指尖微颤,像是强忍着什么痛苦。
“怎么?”熵问,“撑不住了?”
“没事。”左双生子咳嗽了一声,嘴角渗出一丝黑血,“就是小时候吃了颗果子,命格裂了条缝,这些年一直没补上。”
“逆命果?”熵立刻捕捉到关键词,“命运类禁物,理论上只能存在于第七维度以上。”
“捡的。”左双生子擦掉血,“不知道是不是假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