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把青铜鼎搁在炼药阁的案上,鼎底那几道补过的裂痕还泛着旧日敲打的火星子。他刚从血衣尊者那炉红烟里捞出点门道——药液转三十七圈一震,跟西岭哨点的灵气扰动对得严丝合缝。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他盯着鼎心残留的那一滴赤红药液,凝成小珠子,慢悠悠打着转,每转完三十七下,就轻轻一颤,像在点头。
“还挺守时。”方浩咧嘴,“比某些偷懒的巡山弟子靠谱。”
他没急着动手,先咬破指尖,在鼎口画了个封灵符。血线绕三圈,停顿半息,再逆时针回钩——这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“隔绝三息术”,早年怕雷劫污染签到物品用的,现在拿来保金手指底裤不被掀,正合适。符成,鼎身微震,内里一股熟悉的签到灵流沉了下去,藏得稳稳当当。
“系统出品,绝不坑爹。”他拍拍鼎壁,“但你也别怪我动刀子,谁让你长得像个锅呢。”
说罢,他掐诀引火,不是真火,也不是灵焰,而是从昨夜剑齿虎巡逻时蹭回来的一缕地脉阴气。这玩意儿原本该被阵法自动驱散,结果被他顺手收进袖袋,当调味料存着。阴气入鼎,顺着那几道裂痕缓缓流淌,像是给干涸的沟渠通水。
裂痕开始发烫。
方浩立刻掏出刻刀,不是什么法宝,就是他在坊市花三块灵石买的二手货,刀柄还缠着布条防滑。他沿着裂痕走势,一点点抠出细槽,深不过两分,宽如发丝,专用来导流灵气。这活儿看着糙,实则讲究得很:太深伤鼎骨,太浅导不了频,偏一度都白搭。
“左三厘,回半寸,对齐第七个波纹……”他嘴里念叨着,手稳得像架在石头上。
刻完一段,他吹了口气,把药液小珠拨到槽口。珠子一碰槽沿,登时扩散成一层薄膜,贴着槽道亮起微光。紧接着,整只鼎内部浮出点点光斑,东一颗西一颗,高低错落,竟显出几分星图模样。
“行了,能看了。”方浩松口气,往后退半步,揉了揉酸胀的眼角。
可这才刚开始。鼎里的光点太多,乱晃悠,风声、脚步声、隔壁灶房烧火的噼啪响,全被吸进来转化成了闪烁频率。有的快得像蹦豆子,有的慢得像老头打太极,根本分不清哪个是敌情,哪个是哪个弟子放了个屁带起来的灵压波动。
“这么吵,貔貅住进来都得神经衰弱。”他皱眉,“得筛一筛。”
他想起那药液的节奏——三十七,三十七,三十七,稳得一批。
“那就设个门槛。”他抬手在空中虚划,“凡不合三十七频律者,一律滚蛋。”
话音落,指风点入鼎心。一道新符纹落下,名为“三十七频过滤法则”。瞬间,那些杂乱光点像是被人挨个踹了一脚,哗啦啦灭了大半。剩下的,清一色按固定节拍明灭,整齐得像宗门早课时站队的外门弟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