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?”他眉毛一挑,“还能当预报使唤?”
这时,三位绘图者同时停手。他们没做任何收尾动作,只是缓缓后退,身影逐渐融入晨光之中,最后消失在石壁倒影里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方浩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对着空地说道:“名字不留,工钱不要,活干得还挺漂亮——系统出品我都信,你们这路子,比我还野。”
他转身朝中枢回廊走去,一路上所经之处,石柱、檐角、阵眼连接通道的墙面,全都悄然出现了新的绘画。有描绘陆小舟培育梦境防御植的细节过程,也有楚轻狂剑灵斩断懈怠链时的精神波动图谱,甚至连苍梧子偷偷登录灵网欠下百万灵石的账单曲线都被画了出来——当然,最后这条他假装没看见。
到了中枢回廊,几位执事正在争论。
“一张画能顶什么用?又不会拉警铃!”一个胖脸执事挥着手臂,“要我说,不如多装几个传音阵盘实在。”
旁边瘦高个摇头:“可昨夜那场演练,所有人反应都快了两成。你不能说这跟墙上多了点涂鸦没关系。”
方浩没插话,径直走到中央一幅大画前。那是昨夜整场防御巡检的全景重构图,线条复杂如蛛网,但每一节点都标有实时数据流。他盯着其中一处笔触看了片刻,忽然伸手点了点第三岗哨上方的一圈螺旋纹。
“这里。”他说,“笔触在抖。”
众人一愣。
下一秒,整幅画的螺旋纹区域泛起微光,随即投射出一段虚影——正是南方山口妖风成型的画面,比刚才那次预警还要清晰三分。
“它不是在记录过去。”方浩收回手,“是在感应现在。”
全场安静。
片刻后,胖脸执事默默把自己的反对意见揉成纸团,扔进了旁边的废符桶。
方浩当即下令:“把这些画全编上号,挂到所有巡逻必经之路、弟子居所外墙、阵眼交接通道。每天巡查,必须对照图录检查布防状态。谁要是发现图上有异常波动,立刻上报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以后这叫‘历鉴图录’,谁敢涂改破坏,罚扫茅房一个月,自带牙刷。”
命令传下去后,他回到议事阁偏殿,翻开一本空白玉册,提笔写下第一行字:“凡我玄天弟子,入门前必观三幅历鉴图,述其意,方可授阵牌。”
写完,他又想了想,在末尾加了一句批注:**“图画会骗人,但这批不会——它们记得比谁都清楚。”**
窗外,晨光彻底洒满了碑林。石壁上的印记静静泛着微光,有些地方还在缓慢生长,像是未完成的句子。而在最东侧的一角,一幅不起眼的小画悄然成型:画中方浩站在高台之上,手中握笔,面前摊开《历鉴图录归档册》,神情专注。
画的右下角,多了一个极小的符号——形似一只睁开的眼睛,瞳孔位置,是一枚旋转的金珠。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