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抬手那一下还没彻底放下,指尖还悬在半空,玉台中央的光影就“嗡”地一颤,像是被谁拿棍子搅了一圈的池水。灵气顺着某种看不见的脉络开始流动,不是之前那种散乱试探的游丝,而是有方向、有节奏地往一个点聚。
墨鸦从殿角走过来,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。他手里没拿任何工具,只用三根手指虚拢着,仿佛攥着一根别人看不见的线。走到玉台前,他停住,抬起左手,在空中轻轻敲了三下——咚、咚、咚,声音不大,但整个大殿的气流都跟着震了震。
“开始了。”他说,嗓音平得像块石板。
话音落,他右手食指往前一递,点在玉台正中心。一道灰蒙蒙的光纹立刻漾开,像是往静水中扔了颗小石子。紧接着,一张由无数细线交织而成的阵图缓缓浮现,线条弯弯曲曲,有的粗如拇指,有的细若发丝,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投影区。
“这是……原始路径?”方浩歪头看了两眼,嘴里嘀咕,“咋看着跟老娘织毛衣打错针似的?东一坨西一结,中间还断三截。”
没人接话。墨鸦抿着嘴,眉头微皱,显然也看出问题了。这图是按昨日签到所得“混沌丝线”的自然走势布的,理论上能反映万界最本源的能量流向,可实际跑起来,灵气一进去就卡壳,走两步停五步,活像个瘸腿驴拉磨。
“太死。”方浩终于点评,“一条道走到黑,旁边塌了山也不拐弯,这不是调节,是添堵。”
墨鸦没反驳,只是又敲了三下阵眼。这次力道重了些,玉台表面浮起一层淡金色的波纹,阵图随之扭曲重组,原本僵直的主干道开始分叉,每一段都被切成小节,彼此之间留出缝隙,像是一段段搭在空中的跳板。
“分段嵌套。”他低声说,“坏一段,不影响整体。”
灵气重新注入,果然顺畅不少。溪流般的光带沿着新结构缓缓推进,遇到阻塞点时,会自动绕行备用节点,虽慢却不中断。方浩摸着下巴点点头:“还行,有点活气了。”
就在这时,新生文明代表a从侧廊踱步而来。他没穿外袍,只披了件薄衫,手里捏着一小片透明晶片,边走边对着光影比划。站定后,他盯着图谱看了足足半盏茶时间,忽然开口:“你们忽略了惯性。”
“啥惯性?”方浩问。
“文明自我修复的惯性。”代表a指向三条主干路径交汇处的一段区域,“这里设定干预强度太高,系统判定为‘严重失衡’,准备直接切流重置。但实际情况是,这个文明正处于自发调整期,再给它三天,自己就能缓回来。你们现在强行介入,等于打断人家自救,反而可能引发反弹。”
墨鸦眯起眼睛——虽然他看不见,但那股专注劲儿让空气都凝住了。他伸出手,在代表a指出的位置虚画了一个圈。“你是说,不该一刀切?”
“对。”代表a点头,“得留喘息空间。就像人发烧,你不能一量体温39度就上冰桶,得看趋势。建议加缓冲段,允许部分偏差存在,等它自然回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