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程队的脚印还留在通往圣殿区域的碎石路上,深浅不一地延伸向山巅。方浩站在祭坛前,手里那把刻刀还没来得及收进袖袋。和平锁被稳稳安放在玉台中央,表面光膜缓缓起伏,像睡着了似的。
他退后两步,拍了拍手上的灰:“总算没炸,不容易。”
话音刚落,一道金光自天外斜劈而下,不是雷,也不是火,倒像是谁拿尺子在空中划了一道直线。光芒落地成点,旋即扩散为环,地面开始震动,却无尘土飞扬——泥土自己往下沉了三寸,露出一层晶莹如冰、实则非金非石的地基。
熵觉醒者来了。
他没长脸,也没有具体的身形,只是一团浮动的金色纹路,随着动作不断重组轮廓。两只“手”抬起来,往虚空一抓,无数光丝从四面八方涌来,缠绕指尖,如同织布一般拉出阶梯、廊柱、穹顶框架。
不到半盏茶工夫,一座通体透明的建筑拔地而起。它不像庙宇,也不像宫殿,更像是一整块被削切过的水晶,内部结构层层叠叠,每一层都漂浮着微光平台,供人站立交流。正中央留出巨大空域,正好对着下方祭坛上的和平锁。
“成了。”熵觉醒者的声音直接出现在所有人脑子里,平得像白开水,“名字叫‘和平圣殿’,功能是让你们说话别动手。”
方浩咧嘴一笑:“这名字听着就靠谱,比我家猪圈还朴实。”
新生文明代表们陆续抵达。有的走台阶,有的直接瞬移进大堂,还有个头顶长触须的家伙用滑翔膜从半空飘下来,落地时差点撞翻讲台,被旁边同伴一把拽住。
没人计较这些小插曲。气氛松快了不少。
方浩走上主位,清了清嗓子:“各位,既然都到齐了,咱们也别干站着。按规矩,东道主先开场——但我不是来讲课的,今天这地方,谁想说啥都说,东西随便亮,技术随便聊,唯一要求:不准抢别人话头,否则我让人抬锅上来煮你。”
底下哄笑一片。
第一个上台的是来自星环带的文明a代表。他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碑文,往空中一抛,碑面立刻泛起涟漪般的波纹,一段段信息以纯粹思维形式扩散开来——这是他们的“光语系统”,能把意识直接编码记录。
“我们不用声音沟通。”代表解释,“太慢,还容易误解。一个‘杀’字,在你们这儿可能是命令,在我们那儿只是动词变位。”
第二个登台的是生态星球b族使者。她带来的是一枚拳头大小的金属胶囊,打开后弹出六根细管,插入圣殿地板。不到十息时间,绿芽破土而出,迅速长成藤蔓状植物,叶片闪烁着叶绿素特有的荧光蓝。
“这是我们复活死星的技术核心。”她说,“只要有大气基础,三个月内能重建初级生态圈。”
第三个是记忆文明c的代表,戴着眼罩一样的装置。他启动设备后,整个圣殿顶部投射出一段三维影像:浩瀚宇宙中,一颗行星缓缓旋转,城市林立,人群熙攘,突然一道强光闪过,一切归于寂静。
“这是我们母星毁灭前最后七分钟。”他说,“现在靠这个重播历史,教下一代记住教训。”
方浩听得直点头,忽然一拍大腿:“等等!你们这几个玩意儿,凑一块不就能搞大事?”
全场安静。
他跳下讲台,走到中央:“a族的光语能不能写进b族的生态舱控制系统?让植物自己知道该往哪长、怎么抗辐射?”
a族代表愣了一下,随即点头:“理论上可行,只要接口开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