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始。”尊者语气不容置疑。
战鼓官先开口,语速极快,手势如击鼓般密集。星轨师听得眉头直跳,刚想反驳,却被尊者抬手制止。
“停。”他说,“你刚才重复了七次‘不可退让’,但每次拍胸的动作都比前一次低半寸。你在示强,也在试探。而你——”他转向星轨师,“你一直在转手中铜简,转了九圈,第七圈时突然停顿。那是你们族里‘我需要时间思考’的暗语,对吧?”
星轨师瞪大眼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当年也这么干过。”尊者淡淡道,“走火入魔三年,不是因为功法冲突,是因为我不肯听它们说什么。后来我才懂,沟通不是说服,是听见。”
他让两人重新开始。这一次,战鼓官说完一句,主动停下,看着对方。星轨师也学着放慢语速,边说边用手比划轨迹。说到第三轮,两人竟同时点头。
“有意思。”战鼓官咧嘴,“原来你们画圈不是挑衅,是请我们进阵。”
“我们也以为你们敲鼓是开战。”星轨师苦笑,“其实是……叫吃饭?”
全场轻笑。
气氛松了下来。
课近尾声,有人低声感慨:“原来沉默不是拒绝,可能是正在翻译。”
另一人接话:“我们族的禁忌手势,在另一族竟是邀请之礼——差一点就成了战争导火索。”
方浩站在角落,没插话,只在玉板上划下一行字:“今日授课有效,记入融合进度。”笔尖一顿,收起玉板,抬头环视:“明天同一时间,继续。”
人群陆续起身离席,脚步比来时轻快不少。有人边走边复述刚才学到的确认手势,有人已经开始讨论明日该带哪位同僚来听课。血衣尊者未多,讲台静立片刻,转身走入侧门阴影,身影如同被墨水吸进去一般,无声无息。
方浩原地未动,目光掠过空下来的座位,最后落在讲台上那圈还未散尽的三色气息残痕上。他伸手虚按了一下青铜鼎,鼎身微温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由远及近,像是有人抱着一堆玉简赶路。他没回头,也没动。
晚风从门缝钻进来,吹动了挂在墙角的一幅新绘的课程安排表,纸页翻动,发出沙沙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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