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听着不像奉承,倒有点自嘲。
当晚,新规落地。各片区在晨课后增设“启事鼓”,三响为号,宣告当日任务。鼓声一起,众人列队听令,有长老诵一段祖训,再由执事宣读分工。末了还有回音壁前的自由发时间,有人吐槽饮水点太远,立刻有人接话“明日顺路挖一口”;有人抱怨工具分配不均,当场调换,立竿见影。
五日后复查,投诉归零,效率稳在高位。
方浩站在观测台边缘,手里捏着最新玉简,风吹得他衣摆轻晃。代表c在一旁记录数据,嘴里念叨:“《血衣管理法实操笔记》第一条:高效未必得人心,但人心可用高效换回来。”
血衣尊者站在不远处,望着远处一座正在改建的传讯站,忽然说了句:“下次别让我穿这么干净的袍子来基层。”
方浩笑出声:“你洁癖犯了?”
“不是。”他淡淡道,“穿得太体面,他们不敢跟我提水桶放哪儿。”
方浩把玉简卷好,插进腰间皮套,拍了拍灰:“那就下次穿旧点的来。反正你这套迟早还得用。”
代表c抬头问:“要不要推广到其他区域?”
“先不急。”方浩目光落在辖区边缘那片尚未整修的废墟上,“这法子适合救急,不适合养老。真要全宗推行,得先问问那些习惯喝茶议事的老家伙同不同意。”
血衣尊者没接话,只是抬手理了理袖口,动作细致得像是在擦不存在的污点。
夜风渐起,观测台下的工坊仍在运转,灯火连成一片。方浩站着没动,视线扫过每一处亮光。他知道,这场试验算是成了,至少部分成了。可他也知道,成事儿容易,服人心难。
代表c低头继续写笔记,笔尖沙沙作响。
方浩忽然开口:“你说,要是哪天这鼓不响了,是不是就该换别的招了?”
没人回答。
他也没指望谁答。
远处,一只夜枭扑棱着飞过屋脊,爪子勾断了一根晾绳,麻绳垂落半截,在风里轻轻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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