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还在吹,草帽檐扑棱了一下。
方浩没动,手里那块写满疑点的玉简还温着。他低头看了眼袖口残留的饼渣,又抬头望了眼云台东广场——就是刚才两族对峙的地方,石桌还在,校验台的六面晶格微微发亮,像颗卡在地里的玻璃糖豆。
他走过去,把玉简收进怀里,蹲下身摸了摸地面。昨夜雷云过境,地磁扰动,数据丢了三十七息。今天争端刚起,血衣尊者就跳出来主持公道,还整出个“中立校验台”的名堂。这事太顺,顺得像是排练过的双簧。
但有一点是真的:问题出在这里,就得治在这里。
他站起身,从背篓里抽出一根竹竿,往地上一插,另一根斜搭上去,再铺上一块灰布。布棚不大,刚好遮住那张石桌。他又从袖子里摸出块木牌,用炭笔写了八个大字:“玄天治略·方浩问政处”,挂在竹竿顶端,风吹得晃。
第一位来的是穿藤甲的小个子,脑门上顶着三根羽毛,说话带颤音:“我们族和隔壁争水源,他们说上游归他们管,可下游的田都快裂了。”
方浩点头:“你先说说,你们平时怎么分水?”
“按月份轮啊,一月归东,二月归西……”
“谁定的规矩?”
“祖上传的。”
“有没有人去看过水脉走向?”
对方一愣:“这……没看过。”
“那你回去量一下。”方浩捡了根树枝,在地上画了个弯道,“水往低处流,哪边地势低,哪边才该多分点。别拿祖宗压人,祖宗当年也没无人机。”
小个子眨眨眼,默默记下,转身跑了。
第二批是两个戴铜环的壮汉,脸红脖子粗。一个说灵矿是我们先挖的,另一个说你们只占了南坑,北坑明明空着没人管!
方浩听完,问:“你们签过共管协议吗?”
“签了!就在三个月前!”
“那协议里写没写‘未开发区域归属’?”
两人同时摇头。
“这就对了。”方浩拍拍手,“空着的地不等于无主地,但也不等于你家后院。建议你们加个补充条款:谁先勘探、谁先报备、谁先投入设备,优先开采权给谁,但必须公示七日,允许异议申诉。”
两人互相瞪了一眼,又都点头。
第三批是位拄拐的老太太,说交通节点共管协议失效,三族车队堵在岔路口三天了,谁也不让谁。
方浩问:“以前是怎么走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