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,风停了。
方浩还坐在大殿主位上,手边那枚传讯符一直没激活。他指尖轻轻敲着扶手,节奏和青铜鼎里共鸣石的微震对不上,但也没人敢提醒他——宗主大人这种时候,通常是在等什么动静。
监测光幕上的黑雾已经静止许久,像一锅煮到一半突然熄火的粥。专家t走前留下的七根共鸣桩正稳定回传数据,金线消失后,防线像是松了一口气,连守阵弟子都偷偷换了站姿,从“随时准备拼命”切换成了“还能撑两炷香”。
就在这时,西北角的光幕边缘闪过一道波纹。
不是金色,也不是银色,更不像任何已知灵气波动。它灰不溜秋地跳了一下,半息不到就没了,若非预警员u眼尖,怕是连记录都不会留下。
“宗主。”u的声音不大,但字字清晰,“西北荒原矿洞方向,出现未知频段信号,持续零点三息,频率低,无规律,疑似非自然生成。”
方浩抬眼:“回溯看看。”
“已在做了。”u手指在控制阵盘上滑动,调出数据流图谱。画面放大后,那道波纹又被抓出来一次,藏在一段地脉杂音后面,像谁用指甲在纸上划了一道浅痕。
“不像攻击。”u补充,“也不像探测。倒有点像……什么东西在喘气。”
方浩盯着图谱看了两秒,忽然问:“你听得出喘的是男是女吗?”
u一顿:“属下修为有限,分辨不出性别。”
“那就当是母的。”方浩摆摆手,“母的脾气大,容易露破绽。派个人去看看。”
他话音刚落,大殿侧门走进一人。新生文明代表a背着个布包,走路轻,落地没声,一看就是从小在野地里跑惯的。
“您找我?”a站定,声音平得像山间溪水。
“嗯。西北矿洞那边有点动静,你去一趟。”方浩把一块巴掌大的共鸣罗盘递过去,“这玩意儿能感应异常波动,指针偏红就说明靠近了源头。别硬闯,拍点影像回来就行。”
a接过罗盘,点头出门。身影刚消失在台阶尽头,u就低声问:“真信得过他?毕竟不是咱们宗门的人。”
“他娘亲当年给我送过烧饼。”方浩说,“虽然那是三百年前的事,但我记性好。”
u没再说话,继续盯屏。
三炷香后,代表a的传影符亮了。
画面晃得厉害,显然是边走边录。镜头穿过一片塌陷的矿道,最后停在一块嵌在岩壁中的灰黑色石头上。石头表面浮着银白色的纹路,一闪一灭,像是随着地热起伏呼吸。最怪的是,那些纹路的形状,竟和刚才光幕上那道波纹一模一样。
镜头往下移,扫到地上一块残破陶片。陶片看着普通,内壁却刻满了细痕,排列方式诡异,但仔细一对,竟和石头上的纹路完全吻合。
“找到了。”a的声音从符中传来,“这东西被人收集过,可能是用来记录或者……传递信息。”
方浩眯起眼:“把它带回来。”
半个时辰后,陶片被封进隔离玉匣,摆在大殿中央的案几上。一群当值弟子围在一旁,有人拿灵镜照,有人用符纸测,还有人试图用神识扫描,结果刚碰上去就“哎哟”一声往后跳——耳朵里嗡嗡响,隐约听见有人低语,词儿听不清,调子却让人头皮发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