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还站在白石台上,手里的玉瓶没放,青铜鼎背在身后,风吹得他袖口猎猎响。他正盯着监测盘上那条偏移三度的能量流轨迹,眉头拧着,像是在算账时发现少了一笔进项。太阳已经滑到山脊后头,天光由亮转沉,照得阵眼石碑的影子拉得老长,像根歪斜的筷子戳在地上。
就在这时候,一声嘶鸣撕开山风。
不是人声,也不是鸟叫,更不像野兽吼——这声音尖、短、带拐弯,末尾还颤了半拍,跟谁拿指甲刮玻璃似的。整座主峰的警钟阵列“铛”地一声炸响,连震三下,是最高级别的红色戒备。
方浩耳朵一竖,立刻抬头。
西南方向的天空,一道赤色光痕划破云层,像有人拿朱砂笔在天上画了道斜线。那是剑齿虎的专属传讯信号,只有它能发出,也只有宗门高层认得。
“来得真快。”方浩低声咕哝,“我还以为得等明天早课才出事。”
他没再看盘子,转身就走。脚步踩在青石阶上咚咚响,一步跨三阶,速度快得像个赶集怕错过摊位的街溜子。路过值守弟子身边时,他头也不回地甩了一句:“封锁西南坡三里范围,闲杂人等全给我轰远点,谁敢靠近,打断腿不赔药费。”
弟子愣了一下,赶紧记下指令,抬眼再看,宗主的身影已经在山道拐角消失一半。
与此同时,西南坡旧井台外围,一片荒草坡上。
剑齿虎蹲在一块巨岩顶上,尾巴绷得笔直,尾尖微微发颤。它浑身黑纹油亮,金瞳缩成一条细缝,死死盯着下方十丈外的一块灰石板。那石板半埋土里,表面粗糙,看着跟普通山石没两样,但它知道不对劲。
刚才它巡逻到这里,鼻子刚抽两下,就闻到了一股怪味——铁锈混着焦糖,又有点像烧糊的符纸。这味儿它熟,半个时辰前阵眼baozha那会儿飘出来过一丝,但没这么浓。它绕着石板走了三圈,爪子轻轻刨开浮土,露出底下一道接缝。缝隙里,有极细微的蓝光一闪一闪,频率稳定,像是谁在底下装了个小灯泡定时开关。
它低吼一声,前掌抬起,准备一巴掌拍碎这玩意儿。
下一瞬,它动了。扑身跃起,双爪齐下,直砸石板边缘。可就在掌心接触地面的刹那,那缝隙里的蓝光突然暴涨,密密麻麻的符文链从地下钻出,围成一圈锁阵,嗡的一声,高压灵流自地底喷涌而出,像一口倒扣的气锅猛地掀盖。
剑齿虎反应极快,半空中拧腰侧滚,尾巴被扫了个边,毛都焦了一截。它落地没停,蹬地连退十丈,直到后背抵住岩壁才稳住身形。
它喘了口气,张嘴又是一声长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