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柱冲天而起，足有百丈高，在空中散成无数细丝，像蒲公英的绒毛，飘向四面八方。

底下弟子们纷纷闭眼，脸上露出陶醉之色。有人甚至原地转圈，嘴里喊着“我感觉到了！力量！”——跟喝了二两灵酒似的。

方浩没动。

他闭着眼，不是享受，是在追那道波动。

刚才那一瞬间，他体内的灵气有过一丝异样反应，像是被人轻轻扯了一下袖子。他顺着那感觉摸回去，发现方向一致——东北山脉深处，就是代表a说的那个遗迹位置。

而且频率……

跟他早上摸石头时感受到的共振，几乎一模一样。

他睁开眼的时候，正好看到最后一道金光没入云层。可就在它消失前的一刹那，有一缕没散，反而凝成一根极细的光丝，笔直射向远方山脊。

没人注意到。

除了他。

他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，右手搭在青铜鼎耳上，指节因用力微微发白。那地方他记得清楚，地图上是个死谷，常年雾锁，连飞鸟都不过境。但现在，那光丝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过去的，断得干脆利落。

晶魄收手，额角渗汗，轻喘两声。

灵枢族长合掌行礼：“预警已启，天地共鸣，愿诸君持心守志，共御外患。”

底下掌声雷动。

方浩没鼓掌。他在想ai议长临走前说的话——“这块石头，可能不是第一次响应科技信号。”

还有一句，“触发源，不在我方已知设备范畴。”

现在古老仪式的力量也能被引走……说明那边不止有设备，还有人懂怎么接。

或者，本来就是同一批人。

他低头看了看鼎底，焦痕还在，油光发亮。昨天他还觉得这破锅配不上宗主身份，现在倒觉得挺合适——外表越糙，越没人惦记。

掌声渐渐停了。

弟子们三三两两散开，有的互相搂肩讨论刚才的感觉，有的掏出符纸记录灵觉波动。一片热闹中，方浩转身走到祭坛东侧高台边缘，站定。

风吹过来，带着点湿土味。

他望着东北方向的山影，没说话，也没动。

直到一个守坛弟子跑过来问要不要安排午膳，他才淡淡回了一句：“加个岗，西岭到黑松坡那段路，今晚多点两盏引路灯。”

弟子愣了一下：“可那边没人住啊。”

“那就照给。”他说完，右手又按了按鼎身，“顺便告诉厨房，今天别做辣的，我嗓子不舒服。”

弟子喏喏应下，转身跑了。

方浩依旧站着。

阳光落在他肩上，一半明亮，一半藏在阴影里。远处山脊上方的天空，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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